说什么想留在这里……果然还是又变成遗憾了啊。
他缓缓地抬起头,嗓音干涩地问出了他现在最好奇的问题:“有其他本丸被异常入侵的消息吗?”
“想起来了?”冬青答非所问,目光中透露的审视几乎要把他刺穿。这也是应该的,毕竟光是他这一句话就能透露出巨大的信息量了。
“没有。”他干脆的回答。
他的确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这只是他本来就知道的信息而已,毕竟那些是他刚刚经历的过去。
实际上,连他自己都感到疑惑,为什么这一次的信息传来的这么晚。是这个本丸的特殊遭到了提前的入侵,还是这一次真的要比过去晚?
如果是前者,那么按照他的经验,最多今晚就会进入梦中得到信息了。
虽然不知道记忆中的他们是通过什么方式,才能每次都把时间卡的这么死的,但既然他们能做到,他就会选择相信。
对过去的“自己”,也就只有信任这一个选项吧。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给我一个答案,怎么样?”冬青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可其中却带着异常的严肃。
“一期一振。”
“……是?”一期一振迟疑地抬头。
“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刀,正式加入我的本丸?”冬青摆出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架势,褪去了平时所有的悠闲随意,这是他完全没见过的样子。
这是一次非常正式、非常郑重的邀请。
空气在这个瞬间凝固了,一期一振感受到了许久都没有体会到的谈判的感觉。
他必须在这里给出回复,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可同时他也清楚地能意识到一件事:就在今晚,他就会碎刀。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刀剑,没办法加入任何一个本丸。
如果现在,他点头,与这个本丸真正地产生了联结,满足自己的愿望,那么之后的他就会显现在本丸的刀账上。
无论是以冬青的细心程度,还是药研他们对他的在意,一旦出现异常,他就绝对会被发现。
而到那一步的时候,它的生命和存在就会被无限期的拉长,成为一场对家人们,也是对他自己的,漫长的凌迟。
他身上的诅咒解不开,他的身形永远都是短刀,他的状态永远都处于危险之中。
甚至也许他的前主永远不会被找到。
所以,只是现在这样,不可以,还不够。他必须要瞒下所有人,去往下一个目的地,把这件事曝光给更多的人,给努力的自己一个交代。
想清楚后,他绽开一个笑容看向冬青。
“感谢您的邀请,我很愿意。”
“只是,我今天才刚刚答应了小叔叔和弟弟们,明天要在所有亲人的见证下加入本丸。”一期一振的笑容和往日无二,语气也带着恳切,完全挑不出任何问题。“所以,拜托您再等我一晚上吧,明天,一期一振就会正式为您献上忠诚。”
一期一振说的很郑重。
这并不是演技的效果,而是因为这些从头到尾都是真话。
如果今晚溯行军没能成功动作的话,明天的他大概真的会踏上天守阁,选择短暂地成为这个本丸的一员。
也不知道冬青发现了什么,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没给出多少反应,只是静静地盯了一期一振很久,久到一期一振都快要维持不住这个笑容。
“我知道了,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冬青整理了一下衣领,起身离开了现场,只有声音被风带着淡淡地飘了回来。
“早点回去吧,药研会担心的。”
……
一期一振缓缓松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紧攥起来的拳头,捏了捏交错着血痕的手心,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
不是在做梦啊。
那就该到做梦的时候了。
他没有回到那边属于粟田口的温暖的部屋,而是径直走进了自己先前独自居住的地方,从柜子深处翻出了纸笔。
虽然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但是提前为自己准备遗物,这种事在现在听起来还是有点冷幽默了。
铺开纸后,一期一振打住了思绪,握着笔杆俯下身,可却在即将下笔的时候又一次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