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就这样耐心地一次一次安抚着他,湿润的触感一点一点被从脸上抹去。
如果,如果就在这样的温暖之中睡过去的话,是不是就不算是自己一个人了?
“可别睡啊。”面前的人轻笑了一声,用着他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带他回到了现实之中。“哭的也太惨了吧……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还要哭一会吗?我们会在旁边好好等着的。”
他没有委屈自己,反正现在都已经死掉了,还要面子干什么,于是他痛痛快快地哭了个彻底,把所有没能哭出来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哭到后来,连眼前的那个人都有点手忙脚乱了。
“呜哇……虽然好好发泄一下是好事,不过这样会不会缺水啊?这样的形态要怎么补水?糟糕。”
听了这样的话,他也终于收起了眼泪。
刚刚只不过是情绪上头,现在哭也哭够了,再在别人面前哭像什么样……别人?
他恍惚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身旁还有其他人,刚刚在意识还模糊的时候,他还觉得那个声音很熟悉。
视线重新聚焦起来,他撞见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果然是——鹤丸国永。
虽然很相像,但他还是认出了那点细微的差别,眼前的鹤丸国永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而且他大概率能猜到这个鹤丸是谁。
是诞生在这个本丸里的,赋予了他人生第一段经历的那振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在这里的话,其他人也……?!
他的视线绕过去,果然在鹤丸国永背后看到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角色。
另外几振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向他打了声招呼。
“很爱哭呢,哭哭丸。”髭切用着他熟悉的,看起来软绵绵的微笑轻轻打出暴击。
脸上挂着泪痕,他实在是无处可躲,就这么尴尬在了原地。
髭切就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对他造成了多大的暴击,还无辜地眨了眨眼,看向旁边的鹤丸国永并发出谴责:“你吓到他了呢,鸟丸,果然一身白的话很像鬼吧?”
这番无端的指控就连鹤丸国永都招架不住,连连摆手着退后几步,顺便一把拽起了地上的小家伙。
“嘛,这家伙就是这么恶劣,你可要离他远点哦。”鹤丸把他往身边带了带,悄悄对他眨眨眼。
“……啊?嗯。”他迷茫地回应着。
实际上,他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些理应早就死去的刀剑男士会出现在他面前,还用着这样轻松的语气和他交谈着。
不过,因为这样的氛围真的很幸福,他还是选择了顺从着,沉浸在其中。
“在想什么?”和他身高相仿的一期一振走到他面前,眼中含笑地注视着他。
不愧是一期一振呢,即使已经变成了短刀,也能保持这样的温柔,比他这个冒牌货要厉害的多了。
药研藤四郎上前两步,敲敲一期一振的脑袋。
总觉得有小朋友要被一期哥骗到了。
没等他回答一期一振的问题,药研藤四郎紧接着就抛出了一句话,把他的注意力转移走,就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想要他回答过一样。
“你把‘一期哥’和乱照顾的很好呢,辛苦了。”
这个好像更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了。
还好,他们依旧没打算让他回复,话语声一道接一道地响起来。
“弟弟丸应该会哭的吧?”
当时不是已经哭过了吗?而且这种台词很糟糕啊!
“啊——说到这个,小家伙,你很会撒娇呢,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得对安定他们这样撒娇才行啊!”
他才没有撒娇……!
“竟然真的管那家伙叫兄弟……真是败给你了。”
原谅他不知道这个要怎么回复了,完全只感觉到了一股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