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子吐槽了,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的脑子晕晕的,已经被汹涌的知识击败了。
到这种时候,鹤丸就会忽然出现,从身后冒出来,轻轻松松地把他架在肩上,笑着喊:“吓了一跳吧?”这样的话,带着他逃离现场。
在那之后,鹤丸国永就会为他讲一些这个本丸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即使这个本丸里的刀剑男士,都不被允许拥有太多的自由空间,但大家早就已经是活生生的人了。有人的地方,当然就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真正地变得死气沉沉。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对吧?
刀剑男士们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即使在那样沉寂压抑的环境之中,他们也在倾尽所能,为彼此创造快乐的瞬间和可能。
烛台切光忠曾经试着用紫甘蓝汁做过指甲油,严格来说那并不算是指甲油,不仅上色能力弱的可怜,也并不是加州清光喜欢的颜色。
但加州清光还是高高兴兴地涂在了指甲上,眼睛亮晶晶地拍了拍烛台切光忠的肩。
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膝丸也依旧很照顾髭切。或者说,照顾兄长才正是他的放松方式之一吧?从这样看,还稍微有点羡慕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髭切都收敛起了一部分的恶趣味,经常会喊出膝丸的名字。
看着膝丸兴奋的反应,就连在场的大家都觉得稍微被治愈了一点啊。
嗯……对了对了,还有一期一振,明明在手工这方面上并不是什么行家,却在那段时间里把绣工磨炼了出来。
学这个做什么?药研原来没有提过啊,一期那家伙,给所有的弟弟们被单上都绣了一朵小花,连鸣狐都没放过。
还有和泉守兼定那孩子。说起来,在这段旅途之中,你应该也和他有过交集吧?
明明是本丸里年龄最小的孩子,却总是喜欢逞强,真是拿他没办法,差一点就因为和审神者顶嘴被刀解了,让歌仙和堀川担心了好久。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他被本丸里的大家追着叫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小弟弟”哦!
鹤丸国永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把过往之中的美好编织成线,如数家珍地一点点交给他。
他也从不觉得枯燥,就这么随着鹤丸国永的话语声,在脑中描摹起过去的景象。
虽然不可避免的有些压抑,但大家还是好好地活出了自己的模样,很厉害。
这样就好,这样很好。
他不需要真正地参与在那份过去之中,只要像现在这样,窥见一点过去的痕迹就足够了。
因为他,本来就是为此而诞生的。
要铭记,要传颂,要让他们的存在留下痕迹。
“真的足够了吗?”
“……”
鹤丸国永的眼睛,与髭切和三日月宗近都不同。
因为那轮新月,三日月宗近总是给人一种非人的距离感,让人把目光聚焦在神性之上,不自觉地在面对他的时候紧张起来。
而髭切的表情永远都是软绵绵的,温和的,眼神却是犀利的,让人不敢直视的。
唯独总之混在他们之间的鹤丸国永,明明无论是打扮、性格、还是配色,都是在其中最接近神性的刃,却从头到尾都是丰盈的人性。
无论是行为,还是语气,甚至是眼神,有时候都会给人一种他还是个少年的错觉。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鹤丸国永,此刻用认真地目光凝视着他,那双眼睛里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些压迫感。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真的足够了吗?顺着鹤丸国永的疑问,他也这样问自己。
其实他觉得不够。
他的生命总是在倒计时之中,总是仓促地流逝掉,他也想完整地,真正地体验一次活着的感觉。
他不甘于只做一个听故事的人,他也想真正地,和他所爱的人们真切地在一起。
他想成为为其他人留下美好回忆的人,而不只是接收这些回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