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怒火从胸腔里蹿了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几乎要骂出声来。他撑开一个护罩,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蠢货!来送死吗!”
洛霜天挣扎着抬起脸来,那张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眼眶红红的,但那双眼睛却炽热明亮。
“师尊不曾丢下过我。”他的声音沙哑,“我也不会丢下师尊一个人。”
念衔月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你应该留在外面带着那些人跑啊,你应该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才对。
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孩跑来掺和金丹大圆满的战斗,除了送死你还能做什么呢。
可一句都没说出来。
洛霜天还在看着他,那双眼睛太过炽热,烫得他没办法对视超过一息。
他强硬地将人翻过来,把那颗脑袋摁回了自己胸口,掌心贴上洛霜天的后心,灵力源源不断地灌了进去,修补着那些在方才那一击中受损的经脉。
洛霜天明显察觉到了这仿佛不计后果的治疗,开始在他怀里挣扎,可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就被念衔月打断了。
“别乱动。”他说,“你真当本座打不过他?”
洛霜天立刻不动了,鼻尖抵着那片霜白色的衣襟,闻到那股熟悉的冷香。他听见急促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师尊……你在紧张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随后,他听见了师尊的声音。
“挽天河,召来!”
霎时,天地色变。
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漆黑,雷声滚滚而来,闪电在云层中穿梭,把整片天地照得忽明忽暗。
然后,天裂。
一道裂缝从天穹正中出现,从东到西横贯整片天空,边缘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
一条银白色的河从中涌出。
它从天穹的裂缝中倾泻而下,浩浩荡荡,无边无际,仿佛整条天河都在往这座小小的满月岭上倒。但那不是水,是剑气。
银白色的剑气在空中汇聚,从天而降,灌入念衔月抬起的掌心。
他握住了那道洪流。
一柄长剑在他手中成形。剑身通体银白,薄如蝉翼,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流淌下来,如水银泻地,又仿若流动的月光。
挽天河。
传说中天衍宗开山祖师所用的佩剑,品阶早已超越了普通灵器的范畴。有人说它是仙器,有人说它是神器,也有人说它根本不是剑,而是一条被炼化了的天河。
没有人说得清楚,因为近千年来没有人见过它。
念衔月握着剑,银白色的光芒如流水般从剑身上淌下,在脚边汇成一小片光的湖泊。
霜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慢慢抬起头,那张漂亮到不像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见此剑者,”他说,“死,或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