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夷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萧瑾瑜看着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早饭后,萧庭轩去了军营。萧景行被萧瑾瑜打发去练武,一路踢着石子,不情不愿。院子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明夷。"萧瑾瑜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认真,"你跟大哥说实话。不让二哥去围猎,真的只是因为做了个噩梦吗?"
来了。萧明夷早就料到大哥会问。她抬起头,眼眶慢慢红了。
"大哥,我不敢跟爹娘说,怕他们担心。"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落水不是意外。"
萧瑾瑜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尽。
"不是意外?是谁推的你?"
"我没看清。"萧明夷摇头,"只看到一个穿青色衣服的背影。但我心里知道是谁……是萧衍的人。"
她看到大哥的指节在白瓷茶杯上微微收紧。
"我不敢告诉爹,"她继续说,"镇国公府势大,爹若是知道了,一定会为我出头,到时候反而中了他们的圈套。可是我心里害怕,总觉得他们还会再动手。前天晚上我又做了那个梦,梦见二哥在围猎场上被人暗算,从马上摔了下来……我真的好怕,大哥。"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半是演,一半是真的。
萧瑾瑜沉默了很久。久到萧明夷以为他要继续追问,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放心。这件事,大哥会查清楚。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谢谢大哥。"萧明夷擦了擦眼泪,抬起眼,"还有一件事,想请大哥帮忙。"
"你说。"
"帮我查两个人。一个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萧衍,他最近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越细越好。"她顿了顿,"另一个是江南的商人,苏晚晴。"
萧瑾瑜的眼神动了一下。
查萧衍,他能理解。但苏晚晴——这个人他听说过,江南最大商帮的继承人,因女儿身被父亲排挤,据说性子极烈。明夷为什么要查她?
他的话在舌尖上停了一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只点了点头:"三天之内,我把消息给你。"
"谢谢大哥。"
萧瑾瑜看着妹妹,心里那团疑惑越压越重。妹妹一定还有事瞒着他。但此刻她眼里的光,不是恐惧,不是委屈,而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笃定。像手里握着整盘棋的人,正在落子。
他没有追问。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这个做大哥的,都会站在她身后。
但他也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明夷,你可以瞒着我,但不要瞒着自己。
三天后,西山围猎。
萧庭轩策马跟在銮驾后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落马坡的方向。
三天前女儿说出了那个具体的地名,他虽不信鬼神,还是派了两个亲信提前来查。昨晚,亲信回来了。"将军,"那人压低声音,"落马坡第三棵松树底下,马蹄印里,有人埋了绊马索。"
萧庭轩的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真的。
如果不是明夷那个梦,今天景行来了——他没有继续往下想。带兵二十年,他见过无数生死,但此刻后背还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回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正和当今圣上说笑的镇国公萧权身上。镇国公满脸谄媚的笑容,正说着什么讨巧的话,惹得陛下哈哈大笑。
萧庭轩收回目光,手指慢慢攥紧了缰绳。
这笔账,他记下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前方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