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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虎符与暗门（第2页）

“毁掉不难。”谢云书歪在椅子上，拎起酒壶灌了一口，“难的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毁掉，而不引起怀疑。刘德全捧酒上殿时，至少有二十双眼睛盯着。你总不能冲上去夺壶吧？”

萧明夷垂下眼帘。

信息盲区。她知道有毒酒，知道是谁调的，但不知道具体怎么送进殿，怎么献酒，怎么在层层护卫下动手脚。前世她被困在冷宫，这些信息是狱卒闲聊时漏给她的碎片，不是完整的图景。

“你有办法吗？”她问。

谢云书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光，像暗室里擦亮的一根火柴。

“有。”他说，“但需要萧小姐配合我演一出戏。”

“什么戏？”

“一出——”他凑近了几分，酒气混着雨水的潮湿涌过来，“让刘德全自己摔了酒壶的戏。”

萧明夷的瞳孔微微一缩。

“怎么摔？”

“明日寿宴，陛下会命各家贵女献艺。萧小姐，你弹琴吗？”

萧明夷的手指在袖中收紧。她前世会弹，在冷宫里弹了三年，弹到指尖流血。但这一世，她还是“娇滴滴的闺阁小姐”，没人知道她有这个本事。

“会。”她说。

“那就好。”谢云书靠回椅背，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弹琴时，我会‘不小心’撞翻刘德全。酒壶碎了，毒酒洒了，戏就演完了。但前提是——”他竖起一根手指，“你的琴，要弹得够好，好到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包括陛下。”

萧明夷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计划。

不是硬抢，是分心。用她的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他在死角里完成致命一撞。

“如果撞完之后，刘德全反咬你一口呢？”

“他不会有机会。”谢云书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因为撞完之后，我会‘醉倒’在他身边。而他，会‘不小心’从袖中掉出一包砒霜。人赃并获，谁也救不了他。”

萧明夷的指尖冰凉。

这个计划精密，狠辣，而且——把谢云书自己也算作了棋子。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醉倒”，要在御前“失仪”，这会让安国公府的脸面扫地。但他不在乎。

“你爹会怪你。”她说。

“我爹？”谢云书嗤笑一声，拎起酒壶晃了晃，“我爹十年前就把我的脸面扔了。现在捡回来，正好。”

萧明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谢云书看着那只手，在空中顿了半拍。然后他握上去，掌心有剑茧，粗糙，滚烫。

“明日申时，”她说，“我弹琴，你撞壶。事成之后，我陪你去江南。”

“一言为定。”

阿芜抱着琵琶退到角落，始终低着头，像一道没有声音的影子。

谢云书起身离去，红袍扫过门槛，没入雨夜。萧明夷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尽头，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心动。是棋盘上又多了一枚重子，压得心口发沉。

“明夷。”

萧瑾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大哥手里捧着一样东西——一枚青铜虎符，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爹让我交给你的。”萧瑾瑜走到她面前，将虎符放进她掌心，“萧家私兵三百，听你调遣。”

虎符冰凉，沉，带着父亲掌心的温度。

萧明夷握紧它，忽然想起前世——前世父亲也是把虎符交给她，那是在城破前夜，他浑身血污地从午门退回来，把最后一点兵力交给她，让她走。

这一世，他提前了。在她还没有输之前。

“爹还说，”萧瑾瑜的声音很轻，“让你明日不要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