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饵也要有人咬。"萧明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平静,"曹瑛在织网,但网织得太大,就有洞。他的人七成去了城西南,剩下三成守诏狱。三成里,有两成是张诚的人。张诚会替你挡住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够你从石门跑到西华门。"
她从铁窗缝隙里塞进一样东西——是一枚铜制的令牌,正面刻着"骁骑"二字,背面是陆昭的姓名和籍贯。这是西华门骁骑尉的身份牌,陆昭被捕时被曹瑛收走,此刻冰凉的牌面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你的腰牌。张诚从曹瑛的密室里偷出来的。拿着它,出西华门,有人接应。"
陆昭握着那枚令牌,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萧明夷,"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如果这是陷阱,如果我出不去——"
"你不会出不去。"萧明夷打断他,"因为我会在网外面,替你撕开一道口子。"
她转身,走向甬道深处。玄色番子衣裳在昏暗里像一片融化的墨。
"陆昭,"她背对着他,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说过,等一切结束之后,要亲口告诉我一件事。我现在告诉你——我等你的答案。所以,别死。"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甬道尽头。
陆昭独自坐在黑暗里,手里握着那枚令牌。他把它贴在心口,闭了闭眼。
然后他开始数数。
十。
九。
八。
远处传来石门开启的轰响。
七。
六。
五。
甬道里传来张诚的声音,故意放大,像是在和什么人争执:"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这里有我守着!"
四。
三。
二。
陆昭猛地从地上弹起。铁链没有挣断——张诚事先在锁扣上做了手脚,铜制的搭扣被换成了松动的活扣,一拽就开。他冲出牢门,向左狂奔。
一。
身后传来曹瑛的声音,从某个高处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笑:
"放他走。本公要看看,这条鱼,能游多远。"
陆昭没有回头。他在甬道里奔跑,两侧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冲出石门的同时,萧明夷从另一个方向,翻身跃上了诏狱的屋顶。
她手里拿着一把短匕。匕身漆黑,没有反光。
曹瑛以为她在网里。但她不在。她在网外面。
而网外面的人,从来不是猎物。
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