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消退,三人皆力竭。
黎禾跪于展旬身旁,探查情况:对方呼吸,孱弱似风中蒲苇。
她想扛上展旬,带着他离开,可身上的力气只够保持意识、免于昏迷。
祝余坐在一旁,闭眼、调息。一时半会儿,他也无力动弹。
他只觉疼痛、寒冷,还有一种虚无潜藏在身后,好似稍有不慎,他便会坠入其中。
调息半晌,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展旬身上。如果在晚一点破阵,怕是这小子真就要丧命于此。真不知他是幸运还是命中注定。展旬的存在,或许也证明师父他是错的。资质有天才与平庸之分,但它并不是最重要的。人心才是,人心的天才与平庸,才能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
他目光从展旬身上缓缓上移至黎禾,眸光微颤。
她的头发已经恢复如常,身形也恢复如初,又变回了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女孩。
但还是这样的黎禾更让他,心安。
他贪恋地望着黎禾,理智催促他得快些离开这里,身体却又贪心这一刻的宁静。
嘴唇上还残留着些许温热。
禁地一片寂静,甚至无风声。土地冰凉,寸草不生;空间辽阔暗沉,有蓝光浮动。
就在祝余静静凝望黎禾之时,一个身影在不远处浮现。
祝余站起身,挡在黎禾与展旬身前,握刀之手微微颤抖。
身披斗篷的祝长生从暗处走来,身上萦绕着蓝光点。
“问道失败。”他苍老深沉之声在空中回荡。
祝余握紧刀柄,凝视着祝长生。
“事已至此,我会放你们离开。”
祝余沉默。
祝长生继续道:“问道失败,我并不意外。未来早已注定。”
祝余记起李烛光所言,他们在幻境经历的一切,是一次预告。他不由眉头紧锁。
“将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本就不公平。”
说着,李烛光走到展旬身前,蹲下,抚摸其旁止杀。
“止杀。好名字。只可惜这少年资质如此平庸,甚至无法发挥你十分之一的威力……不过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他眷恋地抚摸止杀,好似回顾自己的那短暂的一生。
如今与禁地相融,属于祝长生的记忆早就模糊,唯有对铸剑的热爱与执念经久不消。
黎禾抬起沉重的眼皮,望着祝长生。她从他眼里看见了悲悯和无奈。
“苍生不可救也。”祝长生无奈感慨。
“你,”她发出声来,声音沙哑、虚弱,“很失望?”
祝长生点头,“但不是对你们。”
黎禾心有不解,却无力询问。
祝长生朝黎禾伸出手,手掌上一簇光凝聚,光芒褪去后,一片淡蓝色的羽毛浮现。
“比翼鸟鸟尾。孑欢让我转告你,祝余,当你寻到这三样东西之时,就是你们相见之日。她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