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也对镜看,肩颈处的皮肉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这丫头出生孱弱,哭声都娇娇软软,一度担心她体弱多病,影响寿命,哪知道长大后反倒是生出了一身牛劲来,成日里折腾的妹飞狗跳。
铁证如山,在林君也得瞪视下,林鹿鸣一边说:“我还不是心疼你劳累。”一边左顾右盼,说:“我去接潇姨下班!”
话音刚落,林鹿鸣捞起裙子便跑,活像背后有狮子在追。
林君也失笑,嗔骂了句:“睇你急成咁,赶住去会情人呀?”(急成这样,赶着去见心上人啊?)
-
但林鹿鸣扑了个空。
后台化妆间占地辽阔,她一路畅通无阻,但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肖潇,也没能再偶遇秦飞度。
她随手拦住一个光彩照人的明星,问她:“看到肖老师了吗?”
后台姓肖又能被所有人称为老师的只有一个人。
小明星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但被人就这么随口拦路问还是让她生出点脾气,不满的说:“我怎么会知道肖老师的行程?”
她要走,林鹿鸣又问:“秦老师呢?”
没料想她后面问的人会是秦飞度,用的还是尊称。
小明星停顿片刻,“你找她干什么?”
说话间她打量起林鹿鸣这一身装扮,裙子倒是重工,只是不知道是借的还是仿的,身上一点首饰都没戴,兴许是宴会刚一结束就巴巴去还了。
一晚上讨巧卖乖,小明星终于面露得色,碰见个可以耀武扬威的,不屑的说:“谁知道,前脚赵总李总刚走,她后脚就巴巴的出门了,谁知道干……”
小明星未尽话语被打断,洲际区域总经理黄斯月怀中抱着捧花出现,恭敬说道:“肖女士正在办公室和肖总聊天,肖总嘱托我将捧花带给您。”
林鹿鸣伸手接过,看了眼大惊失色的小明星,不怒不喜的说:“口下留德。”
她转身离开,问道:“知道秦老师去处吗?”
黄斯月摇头,“需要帮您找吗?”
林鹿鸣停下脚步,半晌摇了摇头,“不要找。我随便走走。”
黄斯月在身后目送,却见林鹿鸣走出两步停下,问她:“——赵李是哪两家?”
长廊通明的灯火让林鹿鸣刀刻般的侧影显得有些晦暗,那是公开场合,黄斯月不敢也没必要隐瞒,轻声说道:“刚刚在后台的,是峥嵘的小赵总,赵乾元,和明诚的小李总,李乘风。”
-
夜幕下的前庭一片灯火辉煌,宴会散场,车流奔涌不息。
秦飞度站在走廊尽头的一角吹风,外面是咸腥海风,几米之隔的洗手间则充斥着陈腐的酸气,嫉妒发酵、腐烂,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污浊。
她早已过了年轻气盛,浑身都带着刺的少女时期,但偶然还是会想起,记忆中十六七岁的少女风闻流言,冷脸直面,字字连凿的场景。
然后莞尔,心想少年意气终究是少年意气,去不复返。
她观着雨,等待一墙之隔的人群自然散开。一般用不了多久,她们也通常不会聊得太露骨下作,只是被嫉妒冲昏头,酸味太浓。
冷不丁,里面说话的声音一停。
随后秦飞度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说道:“你们想认识赵乾元和李乘风?这又不难,诸位何必在这里含沙射影。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坐下会谈,洲际上下一百零一层任诸位挑选,有我作保,他们必然把诸位当红颜至交,想要什么诸位都能得偿所愿,诸位,请吗?”
一片寂静。
随后便是嘈杂慌乱的衣料摩擦声和脚跟鞋前后交错‘笃笃’离去的声音。
秦飞度反而怔住了。她不由屏息静听,听到里面传来很大的水声,片刻后也恢复了平静。
似乎只过了几十秒,秦飞度起身,离开观景台,前往洗手间。
洗手间空无一人,金纹的象牙白墙面上嵌着极其漂亮的琉璃壁灯,下方流苏静止,老矿水晶磨出的镜面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光去反衬出镜中人。
镜子里的人脸上有失落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