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奴家叫婉娘。”
李金水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夜深了,一群人就在温柔乡歇下。
李金水躺在婉娘身边,听著隔壁传来的调笑声,望著屋顶。
婉娘蜷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皮肤很滑,眉眼很柔。
他想起三个月前,蜷在那辆破马车里的自己。
那时候他以为,能活著就不错了。
现在——
他笑了笑,闭上眼。
………
温柔乡。
夜已深。
隔壁秦烈的鼾声隔著薄墙滚来滚去。婉娘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李金水睁开眼,轻轻坐起来,穿好衣服,溜了出去。
拐过两条街,老槐树下取出白天藏好的包袱——夜行衣、迷香、短刃、解药。他迅速换装,含了一粒解药在舌下。
李家庭院后角门,年久失修,一推就开。
李金水摸进院子,点燃迷香,先吹进正房——族长的臥房。
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从门缝渗进去,像一条看不见的蛇。
然后依次是东厢——二叔一家。
西厢——三叔一家。
然后是后罩房——王氏和李金宝的住处。
一缕缕青烟无声无息地钻进每一间屋子。
一盏茶后,整座院子死一般寂静。
后罩房里,王氏和李金宝睡得正沉。
李金水把解药塞进王氏、李金宝和隔壁二婶嘴里,其余人继续昏睡。
王氏先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撑著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月光很亮,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她看见李金宝还躺在榻上,似乎还没醒。
“醒了?”
那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问她今晚吃了什么。
王氏浑身一僵。
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月光照不到的暗处,站著一个人。
月光下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三步外,那双眼睛冷得像刀。
她张嘴就要尖叫——一只手铁钳般掐住了她的喉咙。
“別叫。”李金水的声音从黑巾后传出,“叫了,我先杀你,再杀你儿子。”
王氏的尖叫卡在嗓子眼里,眼睛瞪得要裂开,泪水瞬间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