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酒。”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过三巡,周雄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当英雄。”他靠在石凳上,眼神有些迷离,“那时候我刚参军,满腔热血,觉得自己能保家卫国,能建功立业,能封侯拜將。”
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后来呢?打了三十年仗,死了无数兄弟,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一个镇北大將军的虚名。换来了朝廷的猜忌。换来了被人当弃子的命。”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北原城守不住,不是老子不行,是朝廷不给粮不给药!那些王八蛋,就知道爭权夺利,谁管前线將士死活?”
李金水听著,没有说话。
周雄继续道:“我那些兄弟,跟著我打了半辈子仗,最后呢?死在北原城,连尸首都找不回来。我欠他们的。”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所以,我不跑了。就在这青云城待著,守著那些活下来的。能守多久守多久。”
他看著李金水,眼眶有些红:
“你小子,別学我。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去天云宗,好好练功,早点到通玄境。到了那个境界,就不用怕任何人了。”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
“这杯酒,敬你。敬你活著从北原城出来。敬你能走得更远。”
李金水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夜越来越深,月亮升到头顶。
桌上的菜已经吃光了,酒也喝完了。
周雄靠在石凳上,已经睡著了。他脸色酡红,呼吸均匀,偶尔嘟囔几句梦话。
李金水站起来,看著这个老將,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第一次见周雄的时候,那是在北原城的府衙里。周雄坐在主位,气势如山,一开口就让所有人不敢吭声。
那时候他觉得,跟著这样的主帅,一定能活下去。
现在呢?
主帅也老了,也累了,也认命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把周雄扶起来,送进屋里,放在床上。
然后他走出院子,关上门。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身上,一片清冷。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住处走去。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金水背著包袱,牵著马,来到城门口。
猴子和二狗已经在那儿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