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海面之下涌动着漆黑如墨的浊气,它们缠绕翻滚,如同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恶鬼。
常年往返东海和南海,她是见过这种堪称邪祟的东西的。
斩不断,烧不毁,一旦接触,肉身化白骨,魂魄吞噬净。
可这种东西,不是只有东海的小归墟和南海的归墟才有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那艘渡船……
“你?”
陆吾率先看到程雨珊,见她出来,心焦不已:“程雨珊,这是什么情况!?”
程雨珊并不回答他,反而语速极快的问:
“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现在!”
“如果今日要救雨墨,来日必将颠沛流离,甚至奔走逃亡!你们可愿意!?”
商杏被程雨珊那双猩红的眼睛给灼痛了:“这是什么话?”
“回答我——!”
“自当生死同!”陆吾毫不犹豫。
殷洛笙:“怕什么,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陆吾:我不是,我没有。
“你想做什么?”穆尧长剑出鞘,直指那不断向楼船靠拢而来的浊气,以及那艘越来越清晰的渡船。
“你们现在、即刻带雨墨离开这里!去碧海天!找寒荃!”
“走不掉了。”
洛清辞旋身落回甲板,声音里夹带着止不住的隐隐颤意。
“阿辞,这是什么东西?”
木灵对众生气息格外敏感,这种黑不拉几的东西一靠近,她周身灵力便被压制的一点儿都用不出来了。
如此浓重的死亡气息,让她从心里感到威胁和恐惧。
“是‘垢’。”洛清辞开口。
“‘垢’?!”
陆吾和穆尧对视一眼。
穆尧记起,陆吾第一次带他入藏典阁时便曾提过‘垢’。
黑鲛卷土重来,“垢”,小归墟……其中因果已不言而喻。
方澜歪了歪头,深沉的紫眸里翻涌起一丝微妙的无措。
垢?是什么?她从未听说过。
“是你将这种东西带过来的!”程雨珊瞪着洛清辞,情绪极为激越,话也说不利索,“当年……泠绡崖上,你究竟……不,黑鲛与你,或者是你身后的云家有血仇!”
往事不堪回首,他不愿提,也不愿想。
那时年少轻狂,如今想想,只凭着一腔热血便要为苍生除祸患,最后落得个被剖心挖骨的下场。
洛清辞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最深的惧意,尽量让声音平稳如常:
“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带你们走!程雨珊,若是信得过我,将程雨墨带出来,我离开,黑鲛不会再来纠缠!”
程雨珊没有迟疑,一咬牙,扭身重向飞庐。
“首领,我们该当如何?”
程雨珊脚步未停,高声下令:
“全力协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