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酝满的情绪翻涌上头,道德约束下的愧疚和自责激得她热泪盈眶,颤抖的嘴唇嗫嚅着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是的,在道德上,她是需要被谴责的。
但在情感上,她却没有错。
她背叛了对独孤彦云的承诺,却没有背叛爱情。
即使外部再多的枷锁,她依旧认清了自己心中到底爱的是谁——是那个,已经从她生命中消失的男人。
而这种背叛,她自认为有情可原——皆因她曾经应允独孤彦云‘在一起’的承诺,是独孤彦云威逼所致,并非出于她的本心。深究其原因,大概是她的内心深处,她不曾把独孤彦云当成爱人、伴侣、情人,只是做出承诺的‘那个人’。
所以,她的‘对不起’,只是道义上的,我对不起你——‘曾经给予你的承诺’;而非情感上的,我对不起你——‘我爱上了别人’。
此刻是和独孤彦云说清楚的最好时机。可是她想到明天的逃走计划,梗在喉头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再坚持一天,明天之后,什么情情爱爱,什么恩恩怨怨,这荣王府里发生过的一切都将翻篇成为过去式。
她低下头,委委屈屈地窝在独孤彦云的怀里,轻轻哭泣。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就哭了,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情愫催着她掉眼泪。
“不许离开我。不许再见他。答应我,就绕过你这一回。”独孤彦云勾起她满面泪痕的脸颊,盯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
心里没答应,嘴上却含混地说了一个‘嗯’。
几乎同时,他双臂紧紧搂住她,任凭她在自己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盈盈醒来时,已是下午申时,独孤彦云尚在熟睡,她蹑手蹑脚地拎着食盒出了门,随即飞快地向瓦舍跑去。
她心里非常清楚独孤彦云的武功。如果独孤彦云要跟踪她,她完全没有任何察觉的。
所以在她见到玉瑾之后,只悄悄附在她的耳上叮嘱她去找薛正辉详聊明天晚上的行动,然后又跟玉瑾装模作样的聊起了私房话。
两个人做戏做全套,细节做到位。
盈盈把独孤彦云知道她和柴玉笙的私情一事再次附耳告诉了玉瑾。
玉瑾大吃一惊,转而笑个不停,打趣道:“独孤彦云爱惨了你呀!看在他这般包容的份上,给他个机会呗!”
盈盈尴尬地笑笑,拎起食盒去领晚膳了。
走出瓦舍,盈盈松了一口气。她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玉瑾和薛正辉都是可靠的人,明日的逃走计划定能成功!
盈盈再次回到天字第十四号房时,独孤彦云已经坐在桌子旁等她。他换了一身睡袍,前襟半敞着,露出半截结实的腹肌,乌黑的卷发尚未全干,额前滴着水珠。
他刚沐浴过。
屋里氤氲的香味才换了的熏香,是一种名叫‘从心悦’的花香,她曾在与他同房时点过一次,颇有增益功效。
她的脸颊渐渐烧红,自知今晚是躲不过了。
出于愧疚、自责、亏欠,她在心里妥协——罢了,今晚就从了他吧。
彼此心照不宣,两人用膳极快且沉默。
独孤彦云没有催她、也没有逼她,而是去了床上等着,盯着她沐浴、更衣、卸发饰。
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睡裙,再无其他。反正一会儿还得脱,穿多了怪麻烦的。
她走到床边,独孤彦云已经平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