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精神,好好侍奉。
她在心里鼓了鼓气,对独孤彦云盈盈一笑,眉眼弯起柔美的月牙儿。
独孤彦云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神色舒缓了些许。
前所未有的豪气着,她抬起一脚,下压身子,跨坐在他腰腹上。身体、脸颊贴在他的袒露的胸腹上,下颌抵在他的胸口窝,对他眨了眨眼睛。
“相公累了吧,奴家为相公舒舒筋骨解解乏。”说罢,她抬起双手在独孤彦云的身上胡乱按压。其实她并不懂点穴通络之法,且力度极轻,触及之处就像挠痒痒。
但独孤彦云并未阻止或是纠正,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抚触’。
手指摩挲着他矫健弹跳的肌肉,停在右胸腔处。那里有一道疤痕,是他浑身上下最重的伤,一寸剑宽,贯穿胸腔,从胸口到脊背。
伤口愈合了,疤痕却永远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她的心脏骤然抽痛,缩回了手。
独孤彦云却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不按了?”
她抬起眼,大脑已经停止思考,话却脱口而出,带着淡淡的忧伤,和深深的愧疚:“独孤大侠救小女数次,恩深似海,恩重如山,小女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以报君恩。”
独孤彦云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紧握的手并未松开。半晌之后,他问:“你喜欢大侠?”
盈盈大脑卡壳,没曾想独孤彦云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想了片刻,点了一下头。
独孤彦云又问:“为什么喜欢大侠?”
盈盈凝视着他的眼睛,却又似望穿世间百态:“世事不易,众生皆苦。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甚至拼尽全力。大侠可能是一种向往,他代表着善良、拯救、恩义、无私,这恰恰是这个世道上最缺失的人情味,也是人心底里最渴望拥有的品格。”
独孤彦云沉默良久,沉声说道:“给独孤大侠起个名号。”
盈盈认真地想了几个名号,摇了摇头,否决了‘悯生’‘霖泽’‘济民’此类字眼。
她皱着眉头,歪着脑袋,端详独孤彦云许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独孤彦云不解她为何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蛋儿,又问:“起好了吗?”
盈盈忍着笑,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犹似撒娇,“你身为掠影头首,杀戮无数。若当了大侠,可不得再杀生了。不如就叫‘饶命大侠’——对手若跪地求饶‘大侠请饶命’,你便饶他一命,如何?”
独孤彦云被盈盈逗笑了,他凝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郑重地说:“好,就叫饶命大侠。”
盈盈笑意更盛,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圆场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你毕竟是掠影,怎么可能去当大侠呢?她咽回后半句,藏回心底的忧郁之处暗自消化。
独孤彦云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这一夜几乎快要过去,盈盈才颤着身子坐了起来,她的手仍然被独孤彦云握在手里,如果下床,会扰醒他。她妥协地重新躺回床上,脑海中却不停地回忆起方才的放纵。
前所未有的强度、韧性、张力,贯穿着她,笼罩着她,简直如同将她吞噬入腹。
她知道这是他对她一次又一次的告白,她却无力承受、或者说羞愧于接受这纯粹的爱意。
她不敢想,如果明天之后,她离开了他,他会怎么样?
也许、时间一长,他会忘了她。
也许,会从此恨了她。
这都不要紧,她只怕,他放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