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红英住了下来,每日跟着楚寒衣练功。
她底子本就不弱,只是近来瓶颈卡得紧,气走丹田时总有些岔道。
楚寒衣替她看了两回,指出几处经脉滞涩的地方,又传了她一道调息的口诀,让她每日早晚各练半个时辰。
陶红英依言练了两日,果然顺畅了不少。
这日午后,两人在院子里对坐喝茶。
陶红英提起天地会的人已经在镇上住了三天了,领头的徐世昌颇有耐心,每日只派人来村口远远望一眼,并不催促。
楚寒衣放下茶碗,说人家堂堂一堂之主亲自来到这穷乡僻壤请她出山,已是给足了面子,再让人等下去反倒显得她不通情理。
“再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在村里窝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走走了。”
陶红英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换了衣裳准备出门,王五从菜地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把锄头,问她们去哪儿。
楚寒衣说去镇上办点事,王五放下锄头就往院子里走。
“我跟你去。”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
她本不想让他跟着,倒不是怕别的,只是陶红英在旁边,她不想让徒弟看出什么。
可她还没开口,王五已经进了灶房,跟翠儿交代了几句,又跑出来,拿块湿布擦了擦手,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又把衣襟拍了拍。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脚麻利,神情自然,规矩得像个随从。
等三个人上了路,他就跟在楚寒衣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既不抢前,也不落后。
身上背着个粗布包袱,里头装着水囊和干粮,手里还提了把油纸伞。
走出村口的时候,陶红英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只顾走路,嘴角却压着笑意——那张脸明明高兴得很,却硬要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陶红英转过头,心里暗暗纳罕。
这王五对师父的殷勤劲儿,真不是装出来的。
从她第一次在山洞里见到他起,他就是这副死心塌地的模样,趴在地上给师父吸毒、炸龙脉时连金银都不看一眼。
要说报恩,这恩也报得够彻底了。
走了一阵,楚寒衣故意落慢半步,趁着陶红英在前面拐过路口,侧过头低声说了句:“你这是何必,非要跟来。”
王五没回话,只是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什么也没解释,像是在说“你知道的”。
然后又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跟在她身后。
楚寒衣看着他低头走路的侧脸,心里头有些不自在。
他这副姿态她不是没见过——当初扮主仆进盛京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跟在她旁边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
如今他是她的男人,她不想他在外人面前这样低三下四。
到了镇上,徐世昌他们住在东街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里,包了个独院,门口站着两个穿短打的年轻人。
陶红英上前报了名号,那两人立刻换了副神情,一个飞快进去通报,另一个毕恭毕敬地把三人请进院子。
徐世昌迎出来,四十出头的汉子,方脸浓眉,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也都是利落的短打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