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点陶红英的这几日,楚寒衣察觉到自己体内有些不对劲。
薛一帖的医术确非虚名。
那晚在酒席上,他仅凭望气便断定她归元功卡在关口,这份眼力她这些年行走江湖从未遇过。
眼下丹田深处那道壁障越来越薄,隐约有突破第五层的征兆。
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时比往常更加活跃,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往丹田倒灌,激得她心头一阵莫名烦躁。
这种感觉她从未经历过——归元功前四层的突破都是水到渠成,从未有过这般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她想起师父风老头当年说过的话。
归元功第五层是百年难遇的门槛,突破时会影响心性。
至于具体怎么影响,师父也说不太清,只讲因人而异——有人会变得暴戾,有人会变得冷漠,有人会陷入幻觉分不清真假。
他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收了嬉皮笑脸,叮嘱她若有朝一日走到这一步,务必守住本心。
她不清楚自己会怎样。但那种说不清的躁动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王五已经好几天没碰她了。
不是他不想。
他每晚躺在她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想搭上来又缩回去。
有一回他实在忍不住,从后面轻轻搂住她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没说话,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说了句“这几天不行”。
王五的手便缩了回去,再没伸过来。
可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黏糊——吃饭的时候看她,劈柴的时候看她,蹲在院子里拔草的时候也要抬起头瞄她一眼。
她知道他在忍。可她体内那股真气翻涌得厉害,实在没有心思应付他。
这日陶红英在偏房练功,遇到几处滞涩。
楚寒衣盘坐在床上替她理了理经脉走向,又指点了几句运气的法门。
陶红英试着按新法子走了一圈,果然顺畅不少,不由得抬头看了师父一眼——她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碗凉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端着碗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陶红英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起身去灶房给她换碗热的。
傍晚时分,晚霞把院子里的土墙染成暗红。陶红英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刚换的热茶。她走到院子拐角,脚步忽然顿住了。
王五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沾着泥,手里拎着把镰刀。
他在院子角落里堵住了楚寒衣——她从屋子出来,正要往灶房走,被他几步赶上来拦在了墙根底下。
他挨得很近,近到膝盖几乎碰到了她的膝弯,然后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陶红英没听清。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着,但那种皱眉不像动怒,更像是对某种习以为常的麻烦流露出的一丝不耐烦。
她没说话,只是侧了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王五没让。
他身体微微往前倾,两只手抬起来,握住了她的小臂。
手指圈在她腕子上,拇指还轻轻蹭了一下她手臂内侧的肌肉,那动作轻车熟路,像是做过无数遍。
他的脸凑近了些,又说了句什么,声音比刚才更低,语气不是求,是黏糊糊的商量,像是知道自己不该但还是忍不住。
楚寒衣低头看了看他握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