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白——”周澍尧想抓没抓住,转而问,“白主任,你有小名吗?”
“没有。从小到大都叫全名。”白熵拿了瓶水递给他,“我妈特别生气的时候会以‘这位白先生’开头训我。”
“我总觉得,跟别人一样叫你‘白主任’,听着怪怪的。”
“就这么叫。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叫得……销魂。”
周澍尧的手指在他的锁骨窝里轻轻划:“那你的魂还在这儿吗?”
“魂还在,”白熵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无奈地叹气,“但你下次能不能别咬我了,简直就是个属狼的,脖子被你咬出一个洞来。”
◇老师
这座城市的春天薄得像张纸一样,风一吹就透。几场雨过后,草木疯长,满眼绿意。
主治医生柳意乐和她的名字一样,总是乐乐呵呵的,说话温柔又俏皮,让人如沐春风。今天上午白熵门诊,刚回病房,扒了几口午饭,见她一脸沮丧地进门,喊了一声“老师”。
平日里都是脆生生的“白主任”,喊“老师”,那就是遇到事儿了。
白熵顺手盖上饭盒盖子,问:“怎么了吗?”
“帮我看个病人吧。”
“好。”
刚打开时,白熵还轻松地说了句“他病历好长”,看着看着,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黄翊飞,第一次入院要追溯到六岁那年,从滑梯上摔下来,colles骨折,意外查出房间隔缺损,随访观察;九岁那年再次复诊,缺损进展,中等大小,右心负荷加重,入住小儿外科手术,主刀医生是穆之南;十二岁重症肺炎,高烧不退,转入picu,险象环生。
两个月前,右膝偶发酸痛,不影响正常活动便没有在意;四周前,疼痛加重,x光片未见异常;两周前在骨科就诊,mri显示股骨远端溶骨性破坏+骨膜反应,上周确诊骨肉瘤,活检证实,pet-ct显示无肺转移,但肿瘤突破骨皮质,侵犯软组织。
白熵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刚刚叹了很大一口气。
柳意乐低声说:“他做心脏手术那会儿,我第一年规培,正好在儿外轮转,没想到又在这儿遇到他了。”
“骨科怎么说?”
“大腿中段截肢。”
即使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白熵依旧倒吸一口凉气。
窗外春光正好,屏幕上的字冷硬如冰。
白熵继续往下翻页:“你的化疗方案没问题。”见她微微垂下肩膀,又补了一句,“换我,也会这么下医嘱。”
周澍尧最近在内分泌科实习,重病人少,基本算是轻松愉快。这天他早早下班,回到宿舍却坐立难安,百无聊赖之下偷偷溜到肿瘤科,敲开了白熵值班室的门。
“来陪我值班?”白熵忍着笑问。
“来视察工作。”周澍尧笑嘻嘻地扑上去,环住他的脖子。
“哎——脏!”白熵握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开。
周澍尧不依不饶,把他的白大褂扯到一半,像条狡黠的蛇,又缠了回去,鼻尖蹭着他下颌。
白熵却揉了揉他的小腹:“中午说肠胃不舒服的,好点没?”
“好了。”周澍尧嘟囔着,仰头亲他下巴。
“那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半碗面。”
“这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