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熵也搞不清现在的情绪是不是生气,他只知道,一种名叫周澍尧的病毒在身体里疯狂复制。潜伏多年,如今一旦开始进攻,挡都挡不住,可他又是个习惯了防御的人,希望一切都井然有序,不能失控,包括他的身体、他的心。
见他一直沉默着,周澍尧试探着问:“真生气了?”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可能球场上的热意还未消散,白熵突然伸手按住周澍尧的肩膀,周澍尧挣扎着想要转身面对他,又被不容商榷地按了回去。
随即,白熵低头,舌|尖蜻蜓点水般划过他的后颈:
“我吃饭那会儿说累,是不想去打球,并不代表我体力差,你要是再问……今天晚上,老师就带你值个夜班。”
◇摇人
白熵加班到十点,没时间吃晚饭,带着满身的倦意推开门,直奔沙发,一头扎进周澍尧怀里就不动弹了。
周澍尧看书看得正犯困,打着呵欠抚摸他的头发,轻声问:“好累啊?”
肚子上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吧。”
“不要了……抱一会儿。”
白熵收紧手臂,像一艘终于泊岸的船,静谧,安稳。
隔了一会儿,周澍尧问:“遇到问题了?”
“不是,有个病人吵了一整天。”
“跟你吵架?”
“跟她妹妹。”白熵重重叹气,声音都被磨钝了,“这对姐妹接近六十岁了,双胞胎,据说一出生就开始打架,没有一天安宁。去年她们来门诊那天,是我从业以来第一次叫保安来维持秩序。”
“因为什么吵?”
“没有具体原因,她们每一句话都能吵起来,比如——”
话未说完,周澍尧的电话忽然响起,屏幕上三个字,乔赫铭。
天气似乎因为这个电话,一点一点热了起来。
白熵往旁边挪了半步,和周澍尧手臂贴着手臂,周澍尧抿着嘴,看着他笑,任由他贴着,可贴着怎么够,白熵的手逐渐开始探索其他位置,周澍尧想躲,却因为腰被扣住而动弹不得。
外套被随手甩开,白熵拽过一只抱枕垫在他腰下,周澍尧匆忙挂了电话,头被迫用力扬起,颈项弯成一道脆弱而诱人的弧线,如同一片在风中摇摆的荷叶,头重脚轻,妖娆却危险。
柔软的卷发微湿,闪着细碎的光,身体似乎分裂成不相通的两个部分,一边炽热,一边冰凉,一半欢愉,一半苦涩。
一呼一吸都在白熵的操控之下,他似乎只剩一双手还能动,攥紧,又奋力张开,再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在白熵手里,周澍尧变成了一滩又软又黏的胶质。
白熵俯身,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嘴角,低语:“嘘——”
周澍尧心头一恼,张口咬在他小臂上,闷闷地“嗯”出一声,惊动了荷叶上的水珠,簌簌滚落。
第二天中午,医院食堂人不太多。
靠窗一桌,杨朔、程春和与杨亚桐正边吃边聊。白熵和周澍尧并肩走进来,杨朔眼尖,立刻朝他们招手。
周澍尧准备好笑容,逐一打招呼:“小杨主任、程老师、杨老师。”
“哎,师兄。”杨亚桐答应得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