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冰区,隱形侦察舰。
观察者甲和乙的工作已进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
“第七號异常引力源,『样本提取程序已完成97。8%。『样本已成功封存入特製隔绝容器,稳定性確认。”乙报告,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微的电流杂音透露出高负荷运转的跡象。
“领主舰动向:结束翠壤行星『锈铁峡谷接触,航向有短暂停顿,疑似进行轨道调整或释放侦察单元。
其部署的监测网络扩展速度比预期快18%。”甲盯著屏幕,快速分析,
“根据其当前航向与扩展模式推算,其监测网络边缘將在二十二標准时后,与碎冰区外围发生重叠。
深层扫描触及本区域的可能性,在三十六標准时后显著提升。”
“加快进度。在监测网络重叠前,必须完成『样本最终封装,数据打包,並启动撤离程序。”乙下令。
“明白。『样本最终封装启动。
数据压缩与加密完成度99%。舰体偽装系统效能提升至理论最大值。
反预言,反灵能追踪屏障全功率开启。”甲的手指在虚擬控制面板上快速舞动。
侦察舰內部,微光闪烁的仪錶盘大部分开始转为暗淡的待机或关闭状態,只有少数几个核心模块亮著危险的红光或代表极限运行的刺眼蓝光。
舰体外部,那些偽装成陨石坑和冰晶的纳米擬態层微微蠕动,变得更加“自然”,
同时也將舰体散发的最后一丝热辐射和能量波动压制到近乎於无。
他们如同最精密的钟表,在倒计时结束前的最后一刻,完成著既定的任务,然后准备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消失。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
在领主护卫舰的舰桥內,毁灭星君刚刚结束了与铁榔头的通讯。
他面前的主光屏上,並非翠壤行星的地表图像,而是一副复杂的,动態变化的星系能量场与空间结构图谱。
图谱上,代表“碎冰区”的区域,数个细微但持续存在的“信息褶皱”和“能量遮蔽阴影”,正清晰地標註在那里。
虽然无法穿透那精密的偽装直接看到侦察舰的內部,但这些不自然的“空洞”和“平滑区”,
在毁灭星君结合了领主权限,强大精神力以及对空间异常的本能感知下,
已经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尤其是当它们內部正进行著高强度的能量活动(样本提取与封装)时。
毁灭星君的指尖,在那几个標记点上轻轻划过。
“藏得不错。”他低声评价,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讽。
“但动静,太大了点。”
他没有立刻採取行动。
一个能够潜伏如此之深,技术如此精湛的观察者,其背后代表的势力可能不简单。
贸然打草惊蛇,不如静观其变,看看他们到底想从这片“碎冰区”带走什么“样本”,又最终会去向何方。
“標记该区域为『一级监视区。
调集三个最新的高敏度被动侦测浮標,以『自然漂移模式,预置於其可能撤离的路径外围。
不要主动扫描,只记录一切异常空间波动,能量残留及质量缺失。”
“是,领主阁下。浮標部署程序启动。”
毁灭星君將目光从碎冰区移开,投向了星图上另一个標记点——云海卫星。
那里,代表波瑟亚研究站的信號,在移动到一个被称为“深渊海沟”的区域后,
不仅信號强度进一步减弱,甚至连之前那种规律的研究性能量波动都几乎消失了,完全融入了背景噪声。
“很谨慎……也很专业。”毁灭星君若有所思。
这些波瑟亚人,选择了最彻底的“隱藏”。
这与砾原聚集点的惶恐顺从,铁榔头的討价还价,碎冰区观察者的隱秘行动都不同。
这是一种基於高度理性和专业素养的规避策略。
对付这样的“居民”,强硬的清查或许效果有限,甚至可能適得其反,逼得他们毁掉研究成果或採取更极端的隱藏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