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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言之也是陈砚（第1页）

第4章

沈言之被莲台与云兮一左一右搀扶着出了云诏的屋子，落雪不知何时已停了，她眼前这座小院，与记忆中别无二致，青瓦白墙，檐角挂着几串风铃，风过时叮咚作响。

年少时练武的人桩此时就在大树旁遥遥望着自己，树下的秋千是师傅给云兮搭的，养了诸多鱼儿的假山此时也已被积雪覆盖，不知小鱼儿是否能熬过这个冬天。

五年前陆叔把她送到这里后，便如昨日一般失去音信，被云诏救醒后自己曾在这棵老树下站了许久，那时她还太小，小到不知道没有了亲人该如何活下去。

府内的大火，刑场的血，都像一张大网，把她整个人裹在中央，裹得十分的紧，轻轻呼吸沈言之便会觉得生疼。

屋外没有炭火凉上不少，雪虽停了，寒凉之意却未减半分，脚下的雪被踩得吱吱作响，穿过长廊便是云兮的小院，在往前便是平日里山谷内弟子练剑的地方，此时天色渐晚，但仍有不少云鹤间的弟子在苦练。

舞剑之声在山谷下回荡，见她们走过有一部分停了下来，对沈言之这个陌生的人带着好奇的窥探，云兮向来是个活泼的，小跑过去朝师兄师姐笑闹，莲台脚步未停，沈言之也未作停留，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到了住处云兮还未回来，莲台吩咐了几句便去煎药了，屋内早已燃上暖洋洋的炭火，沈言之只觉浑身无力头疼不已，看着窗边小塌之上摆着软垫与厚毯，心中暗赞莲台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细，全心全意照顾着这帮师弟师妹。

沈言之干脆在窗边坐了下来，厚厚的毯子被她拉到了腿上，透过大开的窗柩发起呆。

“小师兄，你在想什么？”方才未与自己回来的云兮不知何时回了来，此时正在小塌之下歪着头看自己，沈言之回过头有些呆愣，出神许久连屋内进人了都未曾发觉。

眼前的云兮手里捏着一颗蜜饯，递到沈言之面前：“爹爹说你要吃苦药了，先吃颗甜的垫垫。”

沈言之闻言一愣，低头看着云兮那双清澈的眼睛，心头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一如五年前她们初见时一般大小，可云兮的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孩童特有的天真和好奇，她多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一个童年。

可是沈言之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接过蜜饯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蔓延开来，却怎么也冲不淡心口的苦涩，沈言之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冷漠：“没想什么，谢谢小师妹。”

见她如此，云兮想起爹爹的嘱咐，褪下自己的鞋子爬上了小塌，就这么直愣愣的坐在了沈言之对面，小手比划着给沈言之报信：“莲台姐姐在药房，我回来时便闻见苦苦的气味了。”

是了，药哪有香味，向来都是苦口良药。

见沈言之不说话，云兮也不在意，拿出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放在了小案上捣鼓起来，沈言之此时也无法再去看窗外风景，目光都被那自顾繁忙的云兮吸引了去。

她捣鼓着荷包，有弟子端了药进来，黑漆漆一碗被那人放在了小案前，苦味直冲鼻腔，摸荷包的云兮立即捂起了口鼻，苦着脸对着送药的师兄说道：“岐山师兄！你这苦巴巴的药汁差点滴到我的荷包上了！”

见有人来送药，沈言之撩开小毯就要站起来言谢，却被郑岐山出手轻轻压了下去，她对此有些不解，郑岐山却笑着摆了摆手，好似在说我们云鹤间没有这么多规矩。

压下沈言之后，郑岐山刻意在药碗上扇了扇风，将药味往云兮面前送了送，而后打趣道：“小师妹，这可是莲台师姐嘱咐了的，一煎好便立马给小师弟端来。”

说完郑岐山不忘对着沈言之挤了挤眼，伸手虚指药碗示意沈言之“趁热”。

云兮这才想起眼前的小师兄尚在病中，于是学着郑岐山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朝着沈言之说道：“小师兄，趁热喝，一滴都不许剩，爹爹说了，不喝完不许用饭。”

沈言之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弯了弯唇角，端起药碗往窗柩旁一放，还是对着郑岐山作了揖：“谢谢岐山师兄，待药稍凉些我便喝。”

看着药碗内飘起的寥寥白烟，郑岐山点点头，询问了一些沈言之身子的状况，简单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云兮一直紧盯着那碗药，不时伸手去触碰碗壁，直到不再有热气溢出，云兮便立马将药碗送到了沈言之案前：“小师兄，药不烫了，快喝吧！”

见她如此监督，沈言之浅浅一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得她眉头紧皱，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那股苦味从舌尖一路流向喉咙，苦得她手不自觉收紧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