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八日。晚上十点。平壤。
寒风刺骨。
平壤机场的跑道上,沃克中將带著一群高级军官站在寒风中等待。
空气冷得能冻裂石头。军官们的呼气在面前凝成了一团团白雾,大衣领子竖得老高,有的人把手插在口袋里,有的人不停地跺脚。
他们在等一架飞机。
晚上十点十五分,一架c-54运输机的灯光出现在了南面的天际线上。飞机在跑道上降落,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了。
走下来的是奥马尔·纳尔逊·布雷德利。
美国陆军五星上將。原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现任联合国军总司令、远东美军总司令、驻日盟军最高统帅。
麦克阿瑟被俘之后,杜鲁门总统紧急任命布雷德利接替了麦克阿瑟的全部职务。布雷德利原来担任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职位,则由陆军参谋长劳顿·柯林斯接替。
布雷德利穿著一件普通的军大衣,没有麦克阿瑟標誌性的墨镜和玉米芯菸斗,没有金色將星镶边的军帽,也没有任何戏剧化的排场。他就那么走下了舷梯——一个戴著眼镜的、面容温和的、看起来像大学教授多过像五星上將的中年人。
沃克迎了上去。
“布雷德利將军,欢迎来到朝鲜。“
布雷德利和他握了握手,然后简短地和在场的军官们一一握手致意。
“情况很严峻,我知道。“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平稳,“大家辛苦了。我们会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安慰就这么两句,没有更多了。
沃克试探性地提议:“將军,飞了这么远,要不要先用个便餐——“
“不用了。“布雷德利摆了摆手,“直接去司令部。我要听匯报。“
沃克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
布雷德利和麦克阿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麦克阿瑟好排场、爱面子、刚愎自用。布雷德利务实、冷静、好打交道。在华盛顿的时候,布雷德利以“大兵的將军“著称——二战中他指挥过诺曼第登陆和横跨莱茵河的战役,风格稳健,不搞花架子。
和这样的人共事,至少不用担心被甩一顿莫名其妙的脾气。
——
平壤。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一面墙上掛著朝鲜半岛的大比例尺军用地图,图上用红蓝铅笔標註著双方的態势。红色是中国军队,蓝色是联合国军。
沃克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拿著一根指挥棒。
布雷德利坐在会议桌的首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听著。
“当前战场態势——“沃克的指挥棒点在了地图上。
“西线。清川江流域。我军各部在中国军队的第二次大规模攻势下遭到重大打击。中国军队在正面进攻的同时,对我军侧后方实施了大纵深穿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