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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侠的话还没说完，虎剑东已经站了起来。

“多少人？”

“从水井巷到码头方向，沿途都有。板车、包袱、拖家带口。”游侠的呼吸还没调匀，“守街口的民兵没敢放人进来，在等指示。”

虎剑东看了南宫颖一眼。南宫颖已经在系皮甲肩带了。

“先把人安置在码头仓库旁边的空地上，”南宫颖说，“民兵队伤员多，腾两间营房出来。我去跟管粮的说，先支一批干粮。”

“青麦军团那边呢？”虎剑东问。

“巡逻不能停。”南宫颖按着刀柄往外走，“你盯边界，我盯安置。”

百姓从金堰军团控制区的边缘街巷往里涌。先是三三两两挎着包袱的老人，然后是推着板车的夫妇，板车上堆着被砸碎的米缸碎片和几床棉被。孩子坐在棉被堆上，手里攥着半块干饼。到傍晚的时候，码头仓库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坐满了人。

南宫颖从粮库支了三袋粗面，让民兵在空地边上支了口大锅煮糊糊。排队的人从锅边一直排到仓库门口。

石磊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拄着根矛杆站在锅边维持秩序。一个老妇人端着碗走过他身边，碗里的糊糊稀得能照见碗底。她看了看石磊膝盖上缠的绷带，把碗递过去。

“你吃。”

石磊摆了摆手。“锅里还有，大娘你吃。”

老妇人端着碗走了。岳岫站在石磊旁边，手腕上的布条拆了，换了一截新布。她看着空地上坐着的人群，皱了一下眉。

“这些人不是我们街区的。”

石磊拄着矛杆换了个站姿。“从对面过来的。”

第六天，巡逻队在水井巷附近跟青麦军团撞上了。

这次青麦军团摆出了一个战士小队配一个猎手小组，人数与虎剑东的巡逻队相差无几。双方的战士在巷口接刃，刀锋碰撞声在窄巷里来回弹跳。游侠从两侧互相切入，短刀在巷道的光影里忽闪。

虎剑东一刀架住正面劈来的刀锋，对方的战士力量很沉，虎口被震得发紧。他侧身卸劲反手削向对方肩甲，对方后退半步格挡，金属撞击声炸开。对方重新站稳之后没有任何犹豫，一刀劈回来，虎剑东横刀顶住。背后传来猎手的弓弦声，一支箭越过他头顶钉在对面的墙面上，对面的箭也落在虎剑东脚边。

打了快二十分钟，双方同时收队。一个战士蹲在墙根下，撕下衣摆往肩膀上缠。猎手在数箭囊里剩的箭矢，数完之后朝虎剑东伸出三根手指。虎剑东看了一眼自己的刀背，上面多了一道新豁口。

当天下午，另一个中队在仓库区的窄巷里遭遇了两个青麦军团游侠。对方这次先抢了屋顶，虎队的猎手刚爬上对面房顶就被一支箭逼下来，箭头钉在瓦片上碎了一块瓦角。中队长带队撤回街口的时候，背上被碎瓦划了道口子。

第七天，空地上的人更多了。

南宫颖站在仓库门口翻账本。翻完之后合上，手指在账本封皮上敲了两下。她走到空地边上，蹲下来问一个正在喝糊糊的中年男人话。

“从哪条街过来的？”

“磨坊街。”中年男人的板车翻倒在旁边，车轮辐条断了两根，“前天晚上青麦军团挨家挨户搜粮。米缸里的米、地窖里的面全搬走了。我婆娘挡在米缸前面，被推倒在地上。”

“你们那条街不是青麦军团自己管的吗？”

“管？”中年男人低头看着碗底，“他们把粮食搬走的时候我儿子堵在门口问了一句，被刀背砸在肩膀上。这就是他们管的方式。”

南宫颖站起来，看了一眼空地上坐着的人群。排队的队伍比昨天更长了。

第八天的交火换了花样。

青麦军团不再派整队的战士正面压上来。他们撒出游侠小股骚扰——两个人一队，摸到巡逻路线边缘，放一箭就跑。虎剑东的巡逻队被牵着鼻子走了一下午，每次追到巷口人就没了，再绕回来时另一侧又被射了一箭。傍晚收队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比平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