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剑东的大队接手巡逻路线后的头几天,边界线上没什么动静。青麦军团的渗透队之前被民兵挡过几次,又在大队手里丢了两个游侠的短刀,活动频率明显降低了。虎剑东把防区划分成四段,每段由一个中队负责,轮换的时辰和路线根据当天的情况临时调整。
青麦军团没有退。
第五天上午,虎剑东在码头栈桥方向亲自带队巡逻。队伍穿过仓库区的时候,前方街口传来金属撞击声,持续不断,夹杂着弓弦震动和脚步声。
“压过去。”虎剑东拔刀,身后的战士和游侠散开成扇面往街口推进。
街口那边的青麦军团摆出了一个战士小队配一个猎手小组,人数与虎剑东的巡逻队相差无几。双方的战士在街口中央接刃,刀锋交错迸出火星。游侠在两侧互相切入切出,短刀在巷道的光影里忽闪。猎手的箭在头顶交错飞过,钉在墙面上弹断箭杆。
虎剑东一刀架住正面劈来的刀锋。对方战士的力量压下来,虎口被震得发紧。他侧身卸劲,反手一刀削向对方肩甲,对方举刀格挡,金属撞击声在街口炸开。坚韧意志压下了手臂的震痛,他往前逼了一步,对方的膝盖稳稳地钉在原地,刀锋推回来,虎剑东后退了半步。
“虎队!”身后传来游侠的声音。一个青麦军团游侠从侧面的窄巷绕到了队伍后方,短刀劈向队伍最后排的猎手。虎剑东的猎手侧身闪开,弓弦上的箭脱手射偏钉在墙上,他伸手去拔腰间的短刀。
刀还没拔出来,虎剑东的游侠从另一个方向切入,短刀架住了青麦军团游侠的刀锋。两人的刀身互相抵住,脚下碎步调整站位,刀锋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虎剑东的游侠手腕一翻压下去,青麦军团游侠横刀顶回来,僵持在原地。
战斗打了十几分钟,刀来刀往不间断。双方都有伤,虎队这边一个战士的肩膀被刀背劈中,后退了两步,队友补上了缺口。青麦军团那边一个游侠的袖子被箭矢钉在墙上,他自己割断袖口脱身。没有人下令撤退,最后双方的阵型在反复的推拉中慢慢拉开了距离。青麦军团撤回了己方控制区的巷子深处,虎剑东的巡逻队收拢伤员退回街口。
一个战士蹲在墙根下,撕下衣摆往肩膀上缠。猎手从墙上拔出钉进砖缝里的箭,箭杆已经断了,他把箭头收进箭囊。虎剑东看了一眼自己的刀背,上面多了一道新豁口。
当天下午,另一个中队在水井巷附近遭遇了同样规模的青麦军团队伍。傍晚,第三中队在仓库区的窄巷里撞上了一队带着猎手和游侠的青麦军团渗透队。每次都是战士对战士、游侠对游侠、猎手对猎手——双方的配置相差无几,交火十几回合之后各自收队。
第三天傍晚,虎剑东把几个中队长叫到了指挥所。帐篷里支着防区图,油灯的火苗在灯盏里晃动。
“青麦军团换打法了。”虎剑东的手指在防区图上点了几条街巷的位置,“以前是小股渗透,一两个游侠摸进来,被发现就撤。现在是整队压上来,战士小队配猎手小组,跟我们正面打。”
一个中队长抱着胳膊,肩膀上还缠着绷带。“他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这几天打下来,我们伤了几个,他们也留了几个换我们的人。”
“他们没出全力。”虎剑东看着图上的边界线,“每次交火的队伍都是对等的——我们派一个战士小队,他们就上一个战士小队。我们出几个游侠,他们来几个游侠。他们的人数只够拖住我们,不够突破。”
“接着打没问题。”另一个中队长开口,声音平稳,“但我们的巡逻路线是沿边界线走的,他们在选地点。我们被动等他们来,不如把侦察线往前推,提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派了人。不然每次都是遭遇战。”
虎剑东点了点头。“侦察线往前推,游侠和猎手配合。每条巡逻路线前出一个侦察小组,遇敌先报位——”
他的话还没说完,帐篷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急促。
一个游侠掀开帐帘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猎手。游侠的呼吸还没调匀,猎手肩上的弓弦松着,手指上还沾着泥。
“虎队,”游侠说,“边界线外,金堰军团控制区里,有大批百姓在往码头方向走。我们看了几条街,每条街上都有人推着板车、挎着包袱在往这边赶。”
猎手接着说:“人数还在增加。我们回来的时候,巷子口已经有人在问守街的民兵能不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