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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在身后渐渐退去。伊莉安娜带着队伍穿过最后一道矮坡，前方出现了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仓库群。灰扑扑的库房顶在暮色里连成一片，栅栏门口立着两个哨兵，正靠着木桩打呵欠。库房之间有几个巡逻的游侠在来回走动，人数寥寥。

梁季蹲在矮坡后面数了一下。“门口两个哨兵，里面巡逻的不超过一个小队。”

他转头看向伊莉安娜。出发前他心里还在打鼓——不去河岸接虎队，绕树林绕了半天，结果绕到了青麦军团的粮仓门口。现在他明白了。

伊莉安娜抬起手。

“攻。”

梁季拔刀，虎队大队的战士和猎手从矮坡后面同时涌出。猎手的箭矢先一步离弦，门口的哨兵刚抬头，箭已经钉在肩甲上。哨兵往后跌撞了两步撞在栅栏上，还没来得及拔刀，第二支箭钉在他耳侧的木桩上，他缩着头滑坐下来。

栅栏门被战士一刀劈开，木屑溅了一脸。门闩断裂的声音在仓库群之间炸开，里面的巡逻游侠回过头，看到黑压压的人影从门口涌进来。

一个青麦军团游侠抽刀迎上来，短刀从下往上撩。梁季侧身让过刀锋，反手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短刀脱手掉在地上。青麦军团游侠弯腰去捡，梁季一脚踩住刀身，刀尖抵在他胸口。青麦军团游侠举起双手。

库房之间的巷子里，三个青麦军团战士刚冲出来就被猎手的箭雨压了回去。箭矢钉在库房的木板墙上，箭头凿出密集的坑洞。青麦军团战士退回库房拐角后面，一个战士探头往外看，又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他缩回去不敢再探头。

另一个青麦军团战士从库房侧面绕出来，想从背后偷袭梁季。他刚举起刀，一团火球砸在他胸口，粗布衣服烧出一片焦黑的窟窿，他惨叫着往后跌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刀脱手掉在地上。伊莉安娜站在仓库门口，手指还指着他的方向。

栅栏内侧最后一队青麦军团游侠撤到了粮仓主库房的门口。四个人排成一线，刀尖朝外，守着库房大门。他们的呼吸粗重，有人在往后看——后面没有退路了。

梁季站住脚步。“把库房交出来。”

四个青麦军团游侠互相看了一眼。最前面的那个把刀收回鞘里，让开了门口。

库房大门被推开。堆积如山的粮食袋从地面摞到房梁，粗麻袋鼓鼓囊囊，袋口扎得紧紧的。旁边几个库房里堆着同样的粮袋、装油的陶罐、捆成捆的干菜和腌肉。有人用刀尖挑开一个粮袋的袋口，金黄的麦粒从破口涌出来，在地上堆成一堆。

“这些粮食够吃多久？”梁季问。

旁边一个战士仰着头看摞到房梁的粮袋。“够吃一整个冬天。”

虎剑东的队伍回到码头的时候，南宫颖正站在仓库门口翻账本。账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存粮的结余数字被划了好几道线。

虎剑东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他的游侠和猎手，一行人轻装简从，呼吸还没调匀。“召集所有人，把百姓也带上。去青麦军团的粮仓。”

南宫颖合上账本看着他。

“你运的粮食呢？”

“木箱里装的是石头。粮食在青麦军团的粮仓里。”虎剑东说，“伊莉安娜现在应该已经拿下了。她让我回来后立刻带大家过去，趁青麦军团的伏击部队还没反应过来。”

步重樊从帐篷里走出来，慕容芊芊跟在他身后。步重樊看了看虎剑东，又看了看他身后空着手、衣襟上还沾着河岸泥点的游侠。

“你的意思是你用一箱箱石头把青麦军团的伏击部队调出了城，然后伊莉安娜去夺了他们的粮仓？”

“是。”

慕容芊芊深吸一口气。步重樊把刀从腰间解下来又挂回去。空地边上排队的难民还在等糊糊，三口大锅今天只开了两口，锅底正在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