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后生还真是叫你们那些先辈失望,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拂玄那种对手了。”
原来,这个声音是来自拂玄百年前的宿敌、一直被封印在南海的恶兽,沧龙的。
现在他寄生在这个青年身上,就是为了能够集齐上品灵根和自己被封印在各地的魂魄解除封印。
当然,作为交换,它答应青年为他报灭门之仇。
它的躯体百年前被封印在自己的地盘南海,魂魄则便被打散分布在征鸿池、焚鱼池、炳蔚湖、雰霏湖四地。
焚鱼池和征鸿池都在登云殿内,雰霏湖所在之地则是无法通行的龙州境内。
沧龙极力调动自己被锁在雰霏湖的魂息之后,虽然导致了原本可以借出去的力量消减了一大半;但既能做到将力量给借给他,也说明封印的确开始松懈了。
沧龙之力实在强大,就算减去了六成也仍然能做得到肆意妄为。
唯一不足的就是它对这副身体的掌控性实在不强,无法直接掠夺对方的意识从而简单地解决问题。
接着沧龙又说了许多抱怨的话。
它被关得太久了,显得有些浮躁。
青年却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并非是不想听,而是拿起剑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就陷入迷惘了。
不记得何为“语言”,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要干什么。
冷。
似乎有点冷。
不仅来自秋风,更来自体内相互撕扯的力量和思绪。
迷惘之中他低头摸了摸剑刃。
白金吞口的剑柄、漆黑的剑身、绕着切口的银光。
这把剑杀过很多人,砍断过很多剑,不过依旧带着刚被炼化出来似的完美、锐利逼人。
他握着这把剑,仿佛这辈子都不会松开。
他抬头,看见面前残荷摇曳、木船之间碰撞。
万籁俱全的民生小世界正发着自己的声响。
野虫鸣叫,风声刮船,稗草窣窣——所有动静仿佛都生长在他的耳边,但却隔着一层厚水。
发尖汲取的微红色湖水一滴一滴向下击打,漏进这平静的土地里。
手心蓦然传来刺痛。那是他握着剑的手,极深的口子裂开,如同一张血盆大口。
但他拿着剑时却未有一丝特别的反应,仿佛在等待那柄剑与他的血肉生长在一起。
最能肯定的是,他不能松手。
他的瞳孔纯净得没有一丝关于生的希望,只含着某一个异常坚定、执着的目的。
湖潮冲击着他的小腿,天上传来几声苍鹫的尖鸣。
梅家。
对了。
梅家。
风骤然变得狂急,柳枝开始拍打着自己,湖水将血色更快漾散。
他紧握着剑,沿着湖边走去,仿佛再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