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处也唯有几条略微放陈的小木船证明还有人迹来往。风稍微大一点儿时,这一排和饭桌一样宽长的小船就一齐轻轻漾动着。
夕阳已经笼下来了。那红渐渐的粼波、白条条的亮光把湖面称得像是正被腌渍的、肥瘦相间的鲜肉一般。
一切静静的,仿佛一切只是描刻这条湖动态的一幅画。
秋日里被释放的寒风,吹动着湖上枯荷残叶,拂过已被夕阳浸染的湖面。
自然而娴静地吹着,直到能看见岸边展露的白金吞口剑柄,才知道湖水这样涔涔真实的红,其实并不是被夕阳所倒映出来的。
但凉风依旧漠然吹着,因为它并不会知道也不会在乎,这是怎样的一次厮杀所造成的。
青年坠入湖中后,逄玉雪和逐凛为了能够快些划船靠岸,便将歹徒的尸体也扔下船。
尸体带着血水在水流中滚向下游岸边,靠在了这里。
或许再过个几天,尸体才会真正打破平静浮上来。
然而,此刻水中渐渐爬出一个影子。
泼墨般的一大溜黑色长发拽出一张苍白且毫无表情的脸。
黧色的双眼像是被水漂走了神光,木得发灰。
他的面容,纵然被湖水冲清血迹,也依旧掩盖不了他神情里清楚经历过的杀肃。
他明明没有死过,现在却恰如死而复生般,身上透露出一股刚从十方炼狱里爬起来的诡异。
而随后出现的那身素净典雅的云纹青衫,多少混乱了气氛,如同一身和恶鬼完全不搭的彩绘盔甲。
至少,瞧不出杀人如麻的感觉来了。
他昏迷时头痛欲裂,痛得他想要把自己的脑子劈开。
离开了那把剑,一向如此。
他拼命睁开双眼,推开裹挟在面前那具刚刚亲手杀掉的、正在下沉的尸体。
每一次挣扎都让背腹的伤口在冰冷的湖水中愈发剧痛,但更深处,是沧龙反噬带来的、仿佛要将筋骨寸寸碾碎的诡异痛楚。
他凭着被戾气强行吊住的最后一口气,向上游去。
总算是看见了那把剑,可惜头痛得他精神恍惚,上岸的路这么直晃晃摆在面前,他也被弄得迷糊了。
不过他能感受到身边有两条拴在岸上的小船。
于是他伸手抓住那些小船的船舷,蹿出水面。
可刚离开水面,他便感觉自己的躯体骤然一痛。
他感觉到,背上与腹上被划出深而整切的伤口,不是从外向内,是从内向外。
如同体内有着刀刃在无限止地朝外搅动。
不过,身上那件衣服俨然还是没有贴上已经血淋淋的伤口,血也没有渗出来。
而就是一件纯粹的遮盖物,依旧那么体面和漂亮。
但随后,包括脸庞与掌心,也诡异地破开伤口。
他痛得闷哼一声,便没再出声,只想专注看清岸上的剑到底在哪里。
伸手去拿时,头疼便立刻减免了。
而随之而来的也是,他终于能再次听清寄居在脑海里的那个声音。
“分明叫你走的。”
“如果那个灵修连那几个杂碎都除不掉,不如死了。”
“老夫本以为可以从那个灵修身上拿走根骨,没想到只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东西。。。。。。”它继续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