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夫人,与那个侍卫一同回来的逄小姐可有给她把过脉?这一路上发生了那么多怪事,她没事吗?”
“这几天都给她熬了安神汤去,应该没什么大碍,她是养的性格稍坚强的大家闺秀,比起她,我看那个丫鬟更像是魂都丢了来。”
“就怕是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不如临走前让我师妹去瞧瞧看,也免得留下郁结。”
林老夫人沉默片刻,也不知道这片刻间想起了什么,“又有劳二位费心了。”
两人眼神一交换,“林老夫人外孙女的事自然要挂系在心上。”
那男子是没法跟着去了,于是乎留下来多说了几段客套话,唠了不少近年游历的趣事,把老夫人逗得直笑。
少女则叉着腰,傲娇着途中左看右看,很快来到了逄玉雪房外,“逄小姐,我是来给你重新开调理身体方子的。”
这院子装潢真不错……
少女有过一点羡慕,但很快熄火。
因为她可舍不得自己天为被地为床的潇洒生活。
停顿下来,发现逄玉雪已先向她拱手,便立刻回敬过去。
她先是端详了一番这位算得上倾国倾城的女子。
神貌卓越,容无谬误,漂亮得让人平添一丝遗憾,常年在外闯荡的她许久都没有想到第二张可以媲美的面孔。
逄玉雪见专人来看,心里也怪,但又看她身边有老夫人的贴身老仆,便少了提防,“嗯,医师有什么指示?”
这位应该就是昨天去救治逐凛的贵客之一。
少女摊开随身包袱,已经感受到了某些属于万灵塔浓郁到发邪的气息。
仔细一分辨,竟是从逄玉雪体内散发出来的。
……
隔了差不多两个时辰,逐凛才缓过神来去找逄玉雪。一路上瞧见他冲逄玉雪住所去的佣人都噤声在心里盘算着他的目的:到底是痴心未果,不到投河处不停脚下路。
现在没一个不对他舍身救主的情况不知道的,但是见到他分明受赏,还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逄玉雪和红栀在院子里坐着喝茶,红栀见斟完茶才发现逐凛来了,慌忙地想要找点事做般神情怯怯,不敢直视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逄玉雪端庄平静,梳妆和衣裳一如既往,眉毛的形状也依旧是不颦不扬。逐凛企图在她脸上找到一条裂缝——哪怕是一个细微的不自然,他都想找到。
可是他终究没有看到想要的,逄玉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坐在肃静的家族宴席里。
在这张茶桌上,除了没有在闲谈外,总有一种在刻意营造一切与那件事发生前也都一样的感觉。
三人中,只有逐凛自己是面上的残缺。
他走到逄玉雪身前,谁也没有阻拦。
“小姐…为什么?”逐凛握紧了拳头,他这还没来得及装束过的狼狈,立在这方小庭院里还有几分碍眼。
“留在我身边,对你来说似乎太危险了。”逄玉雪的回应淡淡的,唇腮略动时,她头上的簪子晃到了逐凛眼睛。
她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可逐凛也没有那么确定。
小姐天真无邪的姿态他只在更久以前见过,后来慢慢的,大小姐就连在他和红栀面前都不再那么稚嫩和单纯。
知书达理……就是这样的,逄玉雪有自己掖着情绪的一方天地,谁人也未曾见识过。哪怕现在也没有,逐凛自以为的,现在的逄玉雪看上去与过去也没有任何分别。
他只不过是突然想到了过去某一刻的逄玉雪的模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