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因观在宁江,太清门在少阳,于青烈身处在三原中看似是不用太担忧他们。
但也说不准登云殿会不会暗中将这两派势力先调来三原埋伏他,毕竟解开沧龙封印这件事与整个天下都脱不开关系。
林家和杨家倒都不是与灵修扯得上关系的,都彻彻底底的就是官宦世家。
林家是朝中大行台尚书令本家,和云州西京沈家争锋相对;杨家镇军大将军目前势力虽不及云州铜铃祁家骠骑大将军,但因当朝皇帝对后者的忌惮和暗地打压,两者还是在相互压制。
然而和于青烈有着血海深仇的梅家,比起这些名望与财权都数一数二的势力看起来要弱上很多。
但就现实来看,梅家的权利也是不小的,三原中几乎每处酒楼与花楼都属于是他们的财产,家底很厚。
况且梅夫人是原徐家灵修一脉的人,她是徐家最后仅有的几个有灵力的传承人,虽然如今她嫁给梅老爷梅展后便不曾在外大显身手,不过于青烈知道她至少还有能隶使魌葬之神的能力,不容小觑。
说到底,梅家有这么强盛的实力却没有由人口口相传且列为燕州五大势力,还是因为有登云殿故意庇佑着。
他们去的第一处地方就是当街一家当铺。
这家当铺开得偏僻,但想要找的人也找的着。
像当铺这种特殊交易所,一开张就能吃很久。还不排除会有其他业务不方便在明面上开展的可能,不裸露在外也很正常。
比如和梅家所设花楼相干的人口买卖。
于青烈拿出挂在腰间系着红绳的小截罡桐木。
这东西对普通灵修来说价值连城,凡人也能轻易看出它的珍贵。
不过只是在登云殿之中显得价值平平罢了。
当铺掌柜在打于青烈一进门的时候心中徒然一抖,那来势汹汹的模样让他以为对方是来砸招牌的。
于青烈此前身上最贵重的东西莫过于自己的那身修士服,为了避嫌他不仅没将绣着自己宗门的上衣穿回去,还将下装最招摇的蔽膝给卸去了,而最重要的,他那把鬼气森森还没有剑鞘的剑也已经被他用障眼法藏了起来。
他现在则裹着梅蕴之前给披上的外套,衣服偏小,精健的胸膛处微敞,露出几截白色绷带;再加上他不苟言笑的模样,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练家子。
掌柜直勾勾盯了一会儿,才发现对方不是一个人进店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胆怯的瘦弱男子。
他没意识到二人穿得差不多穷酸,大抵是因为前者大大方方的,后者不仅穿得破旧不堪,还连市井小民气质都没够得上,几乎像个要饭的,就是脸上和身上不是脏的,其余……
还有股明显的土腥、阴湿味。
难不成是来鬻奴的?
除了娼寮外,部分走投无路的人会选择变卖家里人为商户贱奴或是花楼里的龟奴。
当然,强迫变卖的占大多数。
他停下打算盘的手,这三原本地人,他没认识十成,也有九成九。
所以这多半是个外地来的,如果是正常来典当的,应该是去别地没盘缠。
如果是来卖人的,那就是哪个熟悉这里的本地人告诉他的,至少有五成可能是打着幌子来闹事的。
梅蕴小心翼翼地躲在他身后,看着这当铺的模样直觉有些眼熟。
他小时候应当是来过的,至少台面的位置还和当年一样,只是现在看到的视角不同了。
在罡桐木被随意从窗口上扔进来的时候,掌柜两眼放光,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拿起这高品质的法器皱眉瞅了瞅,像是不识货的样子。
“客官,这东西来路正规吗?是在何处得来的啊?”仙门法器难得,就怕是对方杀人越货来的,要是真来人讨,押在这里押不住的,总不能白折了银子。
“龙州金漳。”
掌柜冷笑一声,“客官您可别蒙人,龙州早在几百年前就因为一场大雾彻底与世隔绝,这哪能是那儿的货啊?”
“……”于青烈真要和这掌柜说来路,也说不清楚。
龙州金漳当年正是登云殿罡桐木的进货地,那地方这东西还不少见,只是现在通不出来,倒变得珍稀得紧了。
想了想,于青烈的指尖在这罡桐木的表皮上划过一道,“吱吱”的凄叫声立马伴着一道青色的业火之光晃过掌柜眼前。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