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在梅蕴世界里格外珍贵。
拥有不同的人生,多样且独立的人,形形色色地交叉行迹,对他这个内里不同的人毫不留意。
此刻,他仿佛已经忘却了一切,只是路上不曾有过异乎寻常经历的任何一人。
“外面一直都是这样的……”梅蕴心想,静下心来慢慢与于青烈并肩走后。
“你的名字,就叫李谌吗?”
“不,”于青烈轻轻摇头,“但现在我是。”
梅蕴此人,或许已是他今生最后相识的一个人,自己的名字说和不说都不重要。
毕竟他崇拜一个连来路不明,还怀揣过杀害他心思的人。
而且,一个十多年都没外出过的胆小鬼,怎么告发自己?他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于青烈压下目光,看见梅蕴只是淡然地点点头。
“哦。”
“糖葫芦——糖葫芦欸——”
醒目的红色圆状物从他余光掠过,他的视线下意识追寻过去,然后发现刚才那道叫卖声在此环境中也格外地响。
因为尤其感兴趣,所以突破出了背景音里消遣耳朵的朦胧感。
他的眼睛也和那东西一样泛着亮光。
“糖葫芦——糖葫芦欸——”
过了半晌梅蕴才发现自己一直都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那东西,正要回头继续跟紧于青烈的脚步时,脸却差点撞上瞬移过来的红色小甜食。
“不要停在这儿。”于青烈说,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把东西塞在梅蕴手中。
“谢…谢谢。”梅蕴有些不知所措,脚步不协调地跟了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它甜甜的糖壳,把那东西塞进嘴里,仔细咬下一小块。
甜的,还有点沙软的不明显酸味。糖壳湿硬地挡在右边齿内上下,舌头舔也舔不下来。
糖葫芦。
他以前是尝过的,直到这一刻才通通想起来。
这味道他好像一直都很喜欢。
看来,外面还是有不会变的东西的,虽然不足以让梅蕴觉得这一刻盖过了前面数十年的一切,可是却让他片刻真的得到了自在。
今天好像正是什么节日,街上卖着许多好看的手工制品琳琅满目,尤其是着了色的女神泥娃娃卖得最多。
这些神女身姿优雅,个个都展现着自己的美貌和雕刻者的功力。
好…厉害。梅蕴都顾不上再咬一口糖葫芦了,痴迷地左右观摩这些惟妙惟俏的泥像。
可等他脸转回正面时,于青烈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
于青烈发现梅蕴不见的时候已经无意识走到了城门口——但四周格外不对劲,方才还明朗点的天色当下却是阴沉沉的,四周笼罩着一层黑雾,也完全没有人烟。
显然,他是被某样东西迷惑着了。
城墙上渐渐显出斑驳的黑色字迹,然后扭曲成人脸、肢体的涂鸦。
这是……就连沧龙也没有感受到吗?于青烈本能地摸向腰上悬着的剑,却无法把剑召出来。
看来剑的消失已经不是出于他所设下的障眼法了。
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眼下任何危险的气息,甚至还总觉得有什么令他非常熟悉。就当他谨慎地端详可能会有敌人出现的四面八方时,城门口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于青烈认定了那就是幕后元凶,便先入为主向人影冲去,身后却伸出几只黑雾形成的巨手束缚住了他。
那雾手非常轻易地嵌入他的体内,怎么都挣脱不开。
怎么回事?!
是絮因观南阳派?还是…登云殿?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若是如此沧龙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