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迎面来的人只有两个仆役。
两人还没看到黑暗里有个人影,就被打晕了过去。
于青烈脚步无声,快踏出弯道前就看见了大院里透出来的稀疏光芒。
他隐在黑暗里,并没有贸然行动。
灯火通明的院子,他先看见离得最近的两个长桌,然后看见长桌后正有人群穿着奇怪,在持锣鼓人中间穿插舞动——邪祟攀着地面,疾速往着那个方向去。
那些邪祟黑影被舞弄的怪人收入手里的五花大彩罐里。
于青烈皱眉,他的手对剑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他想冲出去,将所有人杀个干净。
“别冲动,你继续看。”沧龙沉寂许久的声音从他丹田里再次絮出。
“咚咚咚!”“锵!”“咚咚锵!”
锣鼓声的节律依旧。
梅府的热闹尚未将外面的世界渲染,大街小巷都还只是安静地睡着。
这倒一定是用了什么隔绝声音的阵法。
于青烈仔细地看着,那些舞动的人头上戴着一种类似鸟的面具,那“鸟”的样子很怪,头上还长着牛角,眼珠子形同羖是横仁。
“这种法子都让他们找到了。”沧龙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留那家伙一命了吧。”
竟是“僻鸟游邪”。
传说有种生在地府门边的鸟叫僻鸟,专门吃孤魂野鬼的魂魄,被它吃掉了魂魄或者躯体就会永世不得超生。
它是法力与邪气的制衡者,所以又有传闻可以用大量的邪气供养他,以换取各种法力。
具体怎么做……似乎不同使用者间有很多分支。
只是必定还有一件特定条件:意图交易法力者只有在即将咽气之时可以与僻鸟交流,而且在此之前还要准备没有沾染过多生气的替死鬼。
替死鬼为了能够从生死簿上蒙混过关,所以他与交易者两者之间都会有血缘关系。
民间有少数的邪教恶势力便是利用辟鸟来修炼的,未曾想,梅家里还有人懂得这么邪门的办法。
梅家在很多年前也是灵修大家族的一员,到梅展爷爷那辈便彻底失传,他一生最憾与法门无缘。
他精于算计,可是他这辈子只是无法与法力无缘也罢,但他还在十年前因为一件事染上恶疾。
幸运的是,偶然他翻到了从前祖上可以治愈自己的修炼法子。
原来追溯到更久以前梅家人就已经灵力枯竭了,就是靠这个法子勉强撑着,只是杀亲得道实在过于残忍才被封存。
刚好那时他强娶了一位貌美的青楼妓女,也生下了孩子,同时这个孩子完美地符合不沾“生气”,无情地被困在院墙里,饱受无数人的冷眼和欺辱。
梅蕴就是那个替死鬼。
他的母亲,很伟大,亦很美丽。
如果不是注定会阻挡计划,梅展还真舍不得。
于是,梅展杀了他的母亲。
还用了整整十年时间祛除梅蕴身上的“生气”,任何人都必须避免和他接触和谈话的秘密就此解开。
于青烈思索之际,大院里面已经有两个小卒架着一个苟延残喘的中年男子出来。
那就是梅老爷,梅家地位最高的人,于青烈一看见就恨之不能立马取下人头的人。
昔日于家满门被屠的残忍画面款款升起,连他手中的剑都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是于家英魂在剑中震怒。
小卒将梅老爷安置在长桌上。
他惨白瘦削,双目含满憔悴痛苦,嘴里不停“嗬嗬嗬”地极力呼吸。
想来真是大限将至了,不过若是“僻鸟游邪”实行成功,那便会彻底脱胎换骨。
沧龙提醒已经不太镇定的于青烈:“现在还不是时候,别在这里轻举妄动。他们现在是在和僻鸟做交易,那些邪物可比往日强上几百倍。”
而且早从他们减弱梅府护法结界之前,他们就开始在收集大量的邪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