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久了,他那身形就变得瘆人。
“你干什么?在效仿哪里看见的邪祟真身吗?真是可笑极了,这种闷子,别挡道。”
“你想和我打一场?”于青烈轻皱眉头,似乎那是询问的意思,“输了的话,就把你的令牌给我。”
“谁说要跟你打了,你要我令牌作甚。”
“你不敢?”于青烈朝他步步逼近,“自然是为了羞辱。”
“你、你、你!好啊,没成想你是这么爱逞威风的一介凡夫俗子,”李谌冷哼一声,“那我就陪你过两招。”
李谌的资质在太清门算不错了,但太清门又算什么?
几人离开坊市,找了一块空阔的地带,虽然零零散散还是有人经过,但用来切磋的空间是够了。
双方亮剑,于青烈的那柄剑看着实在骇人,通体乌黑,非是把邪剑不可——李谌的那些小跟班毫不掩饰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而他自己还在强撑。
“等等!不用剑如何?既然要比试,想必不用武器也可,万一你那倒灶玩意儿是登云殿里的哪件宝贝,对我可不公平。”于家可是锻剑世家,可能在击败其他宗门弟子时,对方就主要倚仗的这把剑。
“嗯。”还没等李谌把自己配剑靠边放下,他那把诡异的剑就直接从他手里消失。
李谌的眼皮跳了跳,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把剑交给同门,活动了一下手腕。
剑术或许不如,但若是比拳脚。
他太清门的内功心法好歹也是正宗路子,未必就差了眼前这个死人脸的家伙。他摆了个起手式,脚下踏稳,双掌一前一后拉开架势,周身隐约有真气流转的微光浮动。
“来吧,让我见识见识登云殿的拳脚功夫。”他咧嘴一笑,“可别到时候说出去,是靠着——呃!”
他的话断了。
于青烈根本没有摆什么起手式。
他只是一步上前,身形快得不像是在走,像是在某一帧忽然换了位置。
等李谌反应过来的时候,于青烈已经贴到了他身前,不到两拳的距离,近得能看清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不是冷静,不是凶狠,是空。
像一口枯井,往里头丢什么都不会有回响。
李谌本能地双掌推出,掌心真气未及聚满便仓促打了出去。
于青烈侧身,那两掌擦着他的衣襟落了空。他没有出拳,只是抬手扣住了李谌的手腕,手指像铁箍一样收拢。
李谌只觉得腕骨一阵剧痛,整条手臂的气劲被生生掐断,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想抽手,抽不动;想抬腿扫对方下盘,腿才刚提起来,于青烈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膝弯,力道不大,角度却刁得恰到好处,一下就把他的重心卸了个干净。
李谌仰面摔在街面的石板上,后背砸出闷闷的一声响,震起一小蓬灰。
他嘴里尝到了土腥味,正要翻身爬起来,一只靴子已经踩在了他胸口,力道刚好压住他的肋骨让他爬不起来,又不至于踩断哪一根。
那两个太清门跟班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动。其中一个手里还抱着李谌的剑,想递过去又不敢,剑柄握得死紧,剑尖在微微打颤。
于青烈低头看着李谌,不说话,只是伸出手。
李谌的脸从红涨成紫,胸口被踩得喘不上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使诈……”
“技不如人。”于青烈说。
他的语气和方才一模一样,平平的,不像解释,像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李谌咬着牙瞪了他好一会儿,终于伸手探向自己腰间,扯下令牌,甩在地上。
令牌在石板上弹了两下,于青烈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翻了翻,确认是真东西,这才抬起脚,退开两步。
李谌从地上爬起来,拍都不敢拍身上的灰,狠狠剜了于青烈一眼,从同门手里夺回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跟班屁颠屁颠地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