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明镜亦非台上（第2页）

梅蕴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雨急雨缓他不清楚，都理应叨扰不到他的睡眠。可每当他闭上双眼的时候，总觉得有雨滴落在他的脸上，缓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眼角处竟湿漉漉的。

他哭了，不知为何。

他的目光落在床榻另一侧，那里当然是空荡荡的，却让他心慌，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他想起一个名字。

阿烈。

阿烈是谁？

他想了想，昨日离开大厅之后，逄师兄来跟他攀谈了一会儿，然后他大概了解了其他弟子下山去完成的任务。

是为了抓捕一个叫于青烈的宗门叛徒。

这人之前也是毕鸢的徒弟，后来闯入禁地带着一个叫沧龙的恶兽就离开了。

……会是他吗？

梅蕴将手放在微微刺痛的胸口，却听见门被推开之音。在雨声的掩盖下那声音并不明显，但经过门口烛灯映照，地上竟出现两个臃肿的光头黑影。

是谁？他记得，起先见过的同门里并无头顶无发的人物啊。

黑蒙蒙之中，他心惊胆战地眯起双眼仔细看了看，竟然是两张小剪纸人伫在门口。

什么？他揉揉眼睛，确幸地上冒出来两张薄薄的纸片人立在狭小的门缝中。而且，他还清清楚楚地见证了，它们一个一个地走进屋来，并不是因风飘入，而是真的“走进来”。

梅蕴心中难以言喻的悲伤很快被对剪纸的好奇替代。

“这是？”他想起今日师尊为他展示的雨龙，突然觉得这登云殿里就算只是纸也有灵这件事并不算得奇怪了。

为了能够接触，他慢吞吞地下床来把灯点亮，终于纸人具体的模样展现在了脚下。红彤彤的，脖子没有，手和脚都短短的，都还没自己手长。

“你们怎么到我这儿来了？”依着烛光，梅蕴起初只是弯着腰盯着它们，“是师尊让你们来的吗？”

纸人猛地摇头，其中一张还因为摇头过猛，倒在了地上。

又或许是在模拟于青烈倒在地上的情况。

“那你们是哪儿来的？”梅蕴挠头，慢慢蹲下，扳起指头一个一个地数起来，“是哪位师姐？师兄？师伯？还是什么法器库房?”

见小纸人一一摇头后，梅蕴又没辙了，“那你们……是在找我吗？”

终于，小纸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冲过来往他鞋子上跑，跑过小腿到了膝盖上蹦蹦跳跳。

“找我？有人要你们找我了？”他把垂放的手提到膝盖边上，神情变得很严肃。

他先前失忆过，对过去的事一律不知，但不代表他完全不好奇。

“那是在我刚刚提到的人里吗？”

小纸人接着摇头。

“那是什么人？”他突然转头看了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还在廊外敲打着，不知为何，竟有些恍惚眼里泛黑，“到底是谁？”

“该叫你们什么呢？小纸？小红？算了，明天问问师尊吧。”梅蕴托着它们，若有所思地吹灭了烛火躺上床，轻声说了一声“晚安”。

小纸片们则躺在他身边，乖乖地把小纸手扶着被子装出睡觉的姿态。

……

第二天梅蕴是被自己的小纸人在他脸上踩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疲懒地抓住脸上的小纸人，皱眉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再等等……”

然后它们便不约而同地开始去扒梅蕴的眼皮，梅蕴被扒得生疼，只好瞪大了眼睛告诉它们自己会起床了。

“为什么要叫我起床啊……”他苦笑着从床上慢吞吞地坐起来，然后翻开了被子才猛然想起来，“今天要上早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