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这病房里又没第二个瞎的。不叫你叫谁?”
……就算我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也不至于叫我小瞎子吧?这命名方式有点太草率了!也太侮辱人了!
我冲他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摸索着撑起身子准备下床。手指碰到冰凉的床沿时,我自信满满地往外一滑!
结果整张床的高度远超预期,我的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了两下,整个人以倒栽葱的姿势直接栽了下去。
“唔!”
一声闷响后,我准确无误地砸在了皓天身上。鼻尖撞到某个坚硬的部位,疼得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你倒也不必这么热情。”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结果手掌不知道按在了什么部位,就听见皓天倒抽一口冷气。
“。。。。。算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别动了,我扶你。”
说着,我的胳膊被一股大力拽起。这家伙力气大得惊人,我整个人像只被拎起后颈的猫一样悬在了半空中。
“真矮。”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才把我放回地面。
我:???
才认识不到半小时就开始人身攻击了?
“我带你过去……”
“不需要!”
我愤愤地甩开他,转身就要自己走,结果‘砰’的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门板上,疼得我眼前直冒金星。
“没,没事…………”我强撑着,摸索着打开门走出去,却在走廊上陷入了迷茫。
良久,后面才传来幽幽地一声:“右边。”
最终我还是认命地拽住了他的胳膊,由他带路。
虽然有人领着,但眼前一片漆黑,说不怕是假的。我走得特别慢,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右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胳膊。
不知道他是不是感受到了我这个小动作,那条原本就结实的手臂突然绷得更紧了,能感受到明显的肌肉线条,带着点炫耀的意思。
“你怎么瞎的?”他突然抛出个堪比你吃饭了吗的随意问题。
我又双叒叕在内心翻起白眼:这是什么谈话技巧??
我没好气地回道:“不知道。”
“真的一点都看不见?”
“看不见。”
他突然贱兮兮地问道:”那猜猜我现在比的是什么手势?”
我本能地觉得这绝对没有正经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随着他问道:“……什么手势?”
“中指。”
“你……!”
“噗哈哈哈哈哈骗你的,你还真的信了!”他笑得前仰后合,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学生。
我:……………………现在换个导盲犬还来得及吗?
就在我们幼儿园级别的斗嘴还没分出胜负时,护士的声音及时响起:
“3号病床,你的电话。”
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突然被塞进掌心。
意识到已经到了地方,我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松开了拽住皓天胳膊的手。对方察觉到了这个小动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边嘴里嘟囔着‘跟个被占了便宜的黄花大闺女似的’,一边趿着邋遢的步子,踢踢踏踏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整个走廊都安静下来,我才将听筒放到耳边,轻声问道:“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急促的声音:“喂?小殊?是你吗小殊?”
“厄……”我拿着听筒,半天都没能作声。
说是吧,我并不确定。说不是……又好像也不对。因为我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他口中的那个小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