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迟疑,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听着,我明天会来接你,但是在这之前,千万不要随便跟人走。还有……”
“请等一下!”我打断他,“抱歉……我可能不是您要找的小殊。或者说…………”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
“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你失忆了??”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差不多吧。”我尴尬的笑了笑。”您可能认错人了。”
“不,不会的。”对方笃定的回答。”听到你的声音,我就知道是你。”
这么笃定,要不是本人,就真的是大写加粗的尴尬了。
“您……您是谁?”我试探着问。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是你的哥哥。”
哥哥……这个词在脑海里打了个转,却没激起任何涟漪。
“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能跟别人走?有什么危险吗?”
“现在说不清楚。你记住,谁都不要信!谁都不能信就对了!等我明天………”
他的话音忽然被一阵刺耳的杂音淹没。“我……明天……10点……”
“喂?喂?”我把听筒死死按在耳边,“听不清!您说什么?”
然而,杂音越来越响,最终听筒那边陷入一片死寂,只留下了连续的忙音。
被挂断了……是信号不太好吗?
我失望地将听筒放下。本以为可以听到关于自己的线索,没想到电话这么快就被挂断了。
正当我准备摸着墙壁回到病房时,电话铃声却忽然再次响起。
清脆又突兀。
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它一遍又一遍回荡,刺耳,却压得人心口发闷。
也许打错了,也许是找别人的,但我却鬼使神差的接了起来。不知为何,我下意识的就认定这通电话是打给我的。
“喂……?”我吞了吞口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响起一个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是……小殊?”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小殊。
可这一次,对方用了变声器。
“是我。”我不再犹豫,先应下来。眼下弄清楚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对方用那奇怪的声音继续说:“听好,我时间不多。今晚半夜,有人会来接你离开医院。所以病房的门……”
“为什么要让我在半夜离开医院?”我其实想弄清楚为什么非要把我从医院带走,但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误解了我的疑问。
“白天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我咬了咬牙,继续扮演那个我不确定是否真的是我的小殊。
“可是……刚才我哥哥已经打过电话,说他明天早上会来接我,叫我在那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走……”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急了:“你说谁给你打的电话??”
“我……我哥哥。”
“你哥哥?”
我心里开始打鼓,声音有些发虚,担心他听出什么不对劲。
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一道雷,直劈在我脑子里。
“你的哥哥已经死了,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