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我把他的名字错叫成好甜,那时他身上瞬间飙升的火气和咬牙切齿的语气,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结果这才多久,他居然自己开口让我叫他小甜甜?
这是他的小名?还是发烧烧傻了?
怕动静太大吵醒他,我咬住嘴唇憋笑,差点给自己憋出内伤。
不知过了多久,皓天滚烫的体温一点点渗入我冰冷的身体。我原本冻得瑟瑟发抖,此刻终于有了些暖意。
我忽然想起儿时见过的画面。寒冬中两只蜷缩依偎的小鸟,正是这般以彼此微弱的体温,对抗着彻骨的严寒。
这种温暖,宛如寒冷黑暗世界中出现的一簇小火苗,渐渐点亮了我身边的黑暗。
困意悄然袭来,我抱着腿上的小甜甜,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我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欢笑的派对,母亲就站在我身旁,所有人都在为我唱生日歌。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这是我的生日宴。
我兴奋地跑向母亲,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她温柔地注视我,虽然银丝在发间闪烁,可脸上却不见岁月痕迹。那双翡翠般的眼眸熠熠生辉,嘴角旁那颗美人痣更添增几分魅力。身着一袭白裙的她,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可突然。
一滴鲜血从她精致的面庞滑落。白裙也染上刺眼的鲜红。
我还来不及反应,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席卷而来。滚烫的热浪扑面而至,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吞噬的瞬间,一个身影猛地扑在我身上。
是妈妈。
我想要尖叫,想要呼救,想要帮她,却动弹不得。那种无力感撕裂了我的心脏,痛得我几乎想把它从胸腔里掏出来,可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一种彻骨的绝望迅速吞没了我的世界。
但下一瞬间,一切戛然而止。
四周忽然陷入漆黑,母亲的身影消失了,火光与笑语也一并褪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我躺在床上,耳边传来鬼魅般低语:“别挣扎了,你已经死了。“
我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冷汗涔涔。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
又做了噩梦。
可它如此真实,更像是某段记忆。
只是当我试图去回想更多细节时,身体却拼命叫嚣抗拒着。仿佛一旦回忆解封,深埋的绝望就会如海啸般将我吞没。
腿上忽然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滚来滚去,我这才想起来皓天还枕着我的腿睡觉。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竟然退了。
好快……已经退烧了,是因为体质特别好吗?
我刚刚松了一口气,心里正暗自庆幸情况终于有所好转,耳边却忽然传来一个细微的喘息声。
那呼吸声很轻,带着黏糊的潮气,就贴在我颈后的黑暗中。
不是我的。
更不可能是皓天的。
全身血液瞬间褪去,极致的恐惧占据了我。一个荒唐的念头钻进脑海:如果我闭上眼睛,不说话,不动,只要假装不存在,那个东西也许就发现不了我……
对,就像是半路遇见狗熊一样,装死!装死就能混过去!
可事与愿违,那嘶哑的声音还是贴着我后颈响起,和噩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小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