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还有呢?”我戳了戳他,催促他继续,“你小时候也经常追着鸭子跑吗?”
“鸭子?”浩天愣了一下,“我们那儿可没野鸭子,最多就是些野鸡,不过我们喜欢偷鸡蛋!你知道吗,从鸡屁股底下掏出来的蛋还是热乎的!”
“没有野鸭子,那你这手打野鸭的绝活是跟谁学的?”我好奇地追问,“还有生火这些野外生存技能?”
火堆突然‘啪’地爆出一声。
浩天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这些……都是后来学的。经常跟着我哥在外面野营,慢慢就会了。”
“真好。”我不由自主地感叹,眼前浮现出一片旷野,“一定很自由。”
心头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那种对无拘无束生活的向往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难怪你身上总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
“什么?”
“没没没没什么!”我慌忙摇头,才发现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就是觉得你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很让人羡慕。”
“也没什么。”皓天淡淡地应了一句,便继续翻动烤鸭,声音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敷衍。
不知为何,方才欢快的气氛突然像被泼了盆冷水。
我察觉到他的不悦,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你还记得我之前从摩托车上摔下来那次吗?”
“嗯,怎么了?”
“当时我说好像恢复了一些记忆…………有个声音告诉我,有两座坟墓,一座是我母亲的,另一座的主人……我没听清。”
“你是想说……”皓天显然已经猜到了,“另一座是你的?”
“换作以前,我绝对不信这种荒唐事。”我苦笑,“可现在……我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因为档案里显示你10年前就死了。”他平静地接过话茬,“可是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这个问题,我反复琢磨,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警局里是用我的指纹匹配到的资料,所以毫无疑问,系统里那个人就是我。可问题是系统显示‘我’已经死了十年,而我却活生生地坐在这里。
想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系统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
要么……10前有人伪造了我的死亡,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毕竟资料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宁殊,而我在梦中听到的呼唤也是小殊…………
那么问题又变成,为何有人要伪造我的死亡?
“啊啊啊啊!”我痛苦地抓着头发,感到一阵无力。“到底怎么回事,完全想不通…………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想不通就别想了。”皓天那边却很轻松:“你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说着,他把一根木棍塞进我手里,“吃吧,鸭头刚烤好。只要还能吃到好吃的,生活就还有希望。”
浓郁的油脂香气扑面而来,我捧着热乎乎的鸭头,忍不住摇头轻笑。
皓天说得对。至少此刻我还活着,还能尝到这样外酥里嫩的烤鸭。
这就够了。
我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了下去,滚烫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