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殊。”谢深没有回答,反而是转头问我。“他是谁?我们的事,不该随便告诉外人。”
“啊?”话头猝不及防地丢到我面前,我一时语塞,“他、他是那个……”
话卡在喉咙里,我突然说不出下去了。因为我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介绍他。
皓天到底算我的什么人呢?
兄弟?亲人?恋人?朋友?
好像都不是。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过了。
却还是无法为这个关系贴上一个明确的标签,无法定义这段关系。
“债务人和债主的关系。”皓天冷不丁地插嘴。
“……什么?”我和谢深都懵了。
他继续用气死人的轻佻语调:“就是他欠我钱,我是他债主。”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又尴尬。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难道在他眼里,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只能用金钱来衡量和定义吗?
用债主和债务人这样生硬冰冷的词来描述?
“小殊?”
面对谢深再次询问,我只能尴尬地点点头,“确实……就是,我不小心撞坏了他的车,把他卷了进来。不、不过他是朋友,可以信任。一路上他一直在帮我,我才能找到这里。”
谢深显然还没完全放下戒备,迟迟没有开口。皓天不耐烦地催促,“这小瞎子都说了能信我,你还在犹豫什么?说啊,车祸那天你人在哪?”
谢深静默了几秒,仿佛在与自己较劲,最终缓缓开口:“那天清晨,我就接到老爷的密信,要我立刻回总部一趟。”
“所以你就一个人离开了?”
“嗯,但为了小殊的安全,我安排了别人临时照顾他。”
“是那天开车的司机吗?”
“对,我原本只是想离开几个小时,没想到刚离开不久,他们就出事了。我才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计。等我赶回去,一切都晚了。”
“那之后,小瞎子出了车祸,被送进医院,结果半夜人就失踪了……”皓天喃喃道,话峰一转又问道,“你们当初为何要把他藏起来?”
我在皓天身后猛地绷直了背,竖起了耳朵。这也是我最想要知道的。
父亲为何要伪造我的死亡。
谢深道:“是因为一场爆炸。”
爆炸。
我梦中反复出现的场景。甚至在昏迷醒来之前,最后萦绕在耳边的,依旧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一幕的声音又出现在脑海里:此起彼伏的尖叫,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母亲最后唤我的那声嘶吼。
谢深道:“你10岁生日宴那天,罗氏集团在会场安置了多枚炸弹。我们当时大意了,没能及时察觉。那场爆炸让宁氏元气大伤,多位长老遇难,你的母亲……也为保护你当场身亡。”
散落的记忆碎片像拼图般一块块嵌合,终于拼出了真相的一角。
“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为了保护你,老爷决定将你藏起来,对外宣称你们母子双亡。他安排我24小时贴身守护你,还嘱咐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就连你的你哥哥也是最近才得知实情。”
拼图渐渐成形,可总觉得还缺了最关键的一块。
“他为什么……”我刚要继续追问,远处的骚动突然升级。两拨人愈打愈烈,混乱中引来了警察,刺耳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逼近。
听到警笛声,谢深攥住我的手腕,急切地说:“等到了安全地方,我再给你解释。现在满街都是警察,太不安全了,我们得先找地方躲起来。”
我点点头,刚抬脚,另一条手臂就被皓天拽住。他用力一拽,将我整个人又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