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一口清汤全呛在喉间,顿时咳得泪花迸溅,玉面涨红。
沈郁面色骤寒,手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背脊顺气。
抬眼看向昆莫时,眸光却冷冽如刀,气息陡沉。
沉玉好不容易顺过气,连忙抓住沈郁手臂,对昆莫拼命摆手:“英雄真爱说笑,我可是有夫之妇,我们恩爱有加,我可舍不得和我夫君分开。”
她一边说,一边往沈郁身上靠,以示恩爱。
昆莫毫不掩饰自己对沈郁的轻视,“他不行,看着也不是个会疼人的,你跟着他有什么好?我能打猎,还能保护族人和你,你又会月氏语,又会教孩子,不如跟了我,我们一起生儿育女,重建家园。”
“货物可以拱手相让,”沉郁阴着脸开口:“内子,绝无可能。还请阁下慎言。”
两人正面相对,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沉玉只觉头皮发麻,这马匪头子怎这么好骗,竟对沈郁“不行”深信不疑。
“我夫君只是身子需要静养,他待我极好,可会疼人了。我心里只有他一人,再容不下别人啦。”
虽知是情急之下的托词,沈郁紧绷的心弦还是被拨动了一下,手臂收紧,将人往身边带了带。
沉玉赶紧转移话题,问道:“还不知英雄名讳?我看你们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为何不去寻个正经营生,跑到这荒凉之地当……做这个。”
“我叫昆莫,”
提到这个,昆莫脸上瞬间阴云密布,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我们月氏一族,世代隐居深山,虽不富裕却也安宁,半年前突然来了一伙强盗,将我的族人屠戮殆尽,仓皇之下我只能带着幸存的族人一路穿越戈壁,逃到这里,我们占了这驿站才勉强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可这里的气候,地形与他们世代生活的环境大相径庭。
他们的胡麻种子在这片土地生不了根,葡萄在这里发不了芽。
这里也没有丰茂的水草供他们放养牛羊。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叫剩下的族人饿死,他才不得不带上他的儿郎们去劫那些过路商队。
他的爹娘,兄弟,族中青年尽数战死。
曾经繁盛的月氏一族,如今只剩这群半大少年和老弱妇孺,叫他如何忘记这不共戴天之仇。
昆莫拳头紧握,青筋暴突,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留下一个浅坑。
他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回去,为我的族人报仇。”
沉玉沉默,听起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占山为王的马匪,而是一群家园被毁,亲人罹难的可怜人。
郡守的情报,何其荒谬!
尚未从震撼中回神,昆莫已经向沈郁下战书:“在我们族里,连自己的女人都满足不了的男人,没有资格拥有伴侣,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赢了,我即刻放你们走,输了,她留下。”
怎么又绕回来了!
沉玉大感不妙,这马匪头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夫君不善武力,如何能……”
“我让他十招。”昆莫打断她,语气里满是挑衅,“你也可以任选一件兵器,敢不敢应战?”
沉玉悄悄向沈郁使了个眼色,小不忍则乱大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