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怎么突然选中了他们,城内也不是没有其他较为合适的合作对象。”寻春有些想不明白。
两个身份成谜,从大殷来的人,自家小姐怎得突然就对他们如此坦诚相待了。
“嘘——”沈玥将食指抵在唇前,“从漠北永昌城亲自传的令,让我们配合那位景公子所有行动。”
大殷与漠北皆有永昌城,而漠北的永昌城里,住着漠北的可汗。
能让那儿的人传令,这位景公子的身份可不是一般的不简单,她要做的事是为民请命,自然背后的大旗越多越好。
——
后日,钱家粮肆。
沈玥估算得果然不错,钱家粮肆闭门谢客的第三日午后,大帮手拿木棍脸带凶相的人敲响了粮肆的门,粮肆被查封后,前头的小路走过的只有零星几人,他们惊疑不定地看向堵着门的凶神恶煞之人。
“看什么看。”讨债的头头举起木棍威胁似的晃了晃。
几人连忙四散开,加快了走远的步伐,但钱家粮肆出事的消息也和长了脚一样迅速飞遍边城。
应拂雪微微掀起窗往外瞧了一眼。
每个人手里都带了武器。
“你担心会出事?”景照只一眼就看出应拂雪在想什么。
明明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总是想着旁人。
按他说,钱家那两人怎样都是自作自受。
头子用脚狠狠踹门:“钱老儿,我知道你在里面,躲着又有什么用呢?按我说你不如把这铺子抵给我,身无分文了总不至于天天想着博戏,况且你这铺子能被查封一次,就能被查封第二次,守着这么个破铺子一辈子有什么出息。”
头子一番话引起哄笑,这边城谁人不知钱道宁吃父母老本,又爱打老婆,这样的人,是很让人看不起。
可偏偏钱道宁有这铺子确实吃穿不愁,大伙便也只敢在茶余饭后私下里蛐蛐两句。
“你们在这闹什么!”这几日钱道宁一直战战兢兢,欠的赌钱太多,他只知道自己恐怕逃不开被追债,但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遮羞布被戳破,钱道宁面红耳赤地高声打断。
“不想让我说啊。”那头子哼笑,摊开满是老茧的掌心,“那就把钱还上,我保证封上我这张搬弄是非的嘴,马上就带着我的兄弟们走。”
提到钱,钱道宁的气焰弱下去。
“我还有些老本,但你们也看见了,粮肆被封了,再过四日就能重开,届时我自然会把钱还上。”
头子用木棍敲敲门框:“你欠我们多少你知道么?欠的钱又是以几分利算的你知道么?”
钱道宁脑子一空,博戏时玩得爽,听到能借着钱哪有心思想那么多,满眼只能看到面前白花花的银子,至于债单上写得长长的蚯蚓般的黑色小字,根本没心思从头看到尾,只顾着匆匆按上鲜红手印。
头子显然也知道钱道宁借钱时的状态,或者说他们就是吃的这份血肉钱。
钱道宁屁滚尿流的样子显然取悦到了他。
他对后头使了个眼色,立即有狗腿子将债单传上前。
头子对那笔天文数字一清二楚,但还是羞辱般地慢慢读了出来,随后那纸誊抄的债单轻飘飘落在钱道宁面前。
一如他风光自在的前半生,轻而易举地落在满是尘灰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