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窑村比远处看着还要破。
土墙裂着口子,房顶上的草稀稀拉拉,有几间干脆没有屋顶。村子里没什么人,偶尔看见一两个老人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看见她们,眼神里带着点警惕,又很快收回去。
"别看了。"阿檗压低声音,"这种地方,外人比本地人还招眼。"
陆九闲把目光收回来。
两个人沿着村子中间的小路往里走,脚步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响。
走到村子尽头,有一间孤零零的土屋,门口蹲着个老头,正在用石头磨一把锄头。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阿檗丫头?"
"钟叔!"阿檗也认出了他,脸上露出笑,快步走过去,"您还在这儿住着呢?"
"不在这个破地方还能去哪儿。"老头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有一年没见了吧?你不是说到南边去了?"
"去了,又回来了。"阿檗指了指身后的陆九闲,"这趟回来有点事,想在您这儿借住一晚。"
钟叔的目光落在陆九闲身上,看了两眼。
陆九闲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表情淡淡的。
"成。"钟叔点点头,"跟我来。"
他领着两人往土屋后面走,推开一扇破木门,里面是个小小的院子,地上堆着些破破烂烂的杂物,角落里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就这间。"钟叔指了指角落里一间更小的土屋,"空了大半年了,不干净,你们将就着睡。"
"够了够了。"阿檗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您拿着买壶酒。"
钟叔看了一眼,没接:"算了,你也不富裕。"
"拿着。"阿檗硬塞进他手里,"您还跟以前一样,跟我客气什么。"
钟叔看了她一眼,没再推辞,把铜板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你们先歇着,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他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
阿檗推开门,领着陆九闲进了那间小土屋。
屋里很黑,窗户只有巴掌大,透进来一点光。地上铺着层稻草,墙角堆着些杂物,有股霉味。
陆九闲在门口的稻草堆上坐下来。
背后碰到墙,后背的伤被压了一下,她眉头皱了皱,没出声。
"让我看看。"
阿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她面前。
"什么?"
"你背上的伤。"阿檗蹲下来,"别犟了,刚才一路上血都在渗,再不处理要发炎。"
陆九闲没动。
"又不疼。"
"不疼也得上药。"阿檗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是药修,听我的。"
陆九闲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把身子侧过去,把后背对着阿檗。
"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