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三个时辰,太阳开始往西斜了,影子越拉越长。
阿檗走在前面,突然停下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
"歇一下。"她说,"我脚疼。"
陆九闲没说话,只是在那块石头旁边坐下来。
阿檗把药箱放下来,揉了揉肩膀,然后往地上一坐,把草鞋脱了,露出磨红的脚踝。
"你脚破了。"陆九闲说。
"没事,老茧厚。"阿檗摆摆手,"你那后背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不疼。"
"绷带该换了,等会儿找个地方我给你换一条。"
"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陆九闲抬头看了看天。
晚霞把半边天都染红了,像谁打翻了颜料盘。
她以前在茶棚的时候,也经常看天。看云彩,看晚霞,看星星。茶棚的院子大,能看到很大一片天。
现在看不到了。
被追着跑的时候,没心思看。
等到了清河坊,能看到吗?
她不知道。
"你那玉佩。"阿檗突然说。
陆九闲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怎么了?"
"你妈留给你的?"
"嗯。"
"你还记得她吗?"
陆九闲沉默了一会儿。
"不记得。"她说,"我出生没多久就没了。"
"那你爸呢?"
"也不知道。"陆九闲说,"我记事起就在茶棚了,钱四爷收留的我。"
阿檗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天色暗了,星星开始冒出来。
"睡吧。"阿檗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赶路。"
陆九闲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