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里。
一步一步。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日头升到正中,两个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
阿檗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歇脚,从药箱里摸出一张饼,掰了一半递给陆九闲。
"吃。"
陆九闲接过来,咬了一口。
还是那张饼,硬得硌牙,但她没抱怨。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默默地吃着。
风从田野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有几只麻雀在草丛里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你以前走过这条路吗?"陆九闲突然问。
"走过。"阿檗说,"好几年前了,那时候清河坊还没现在这么大。"
"那边怎么样?"
"哪个?"
"清河坊市。"
阿檗想了想。
"人多。"她说,"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正经做生意的,也有歪门邪道的。散修聚集的地方,什么事都能碰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比这儿好。至少没人随便抓人。"
陆九闲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半块饼,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那些人。礼巡使。黑刃门。还有那些散修们嘴里说的"利用派"。
他们为什么都要抓她?
她不是什么盟主的后代。她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她只是在茶棚里端茶的,懒了一点,别的没什么。
就因为一块玉佩?
她摸了摸脖子。玉佩还在,被体温捂得温热。
"想什么呢?"阿檗问。
"没什么。"
"你眉头又皱起来了。"
"没有。"
"有。"
陆九闲不说话了。
阿檗也不追问,只是把自己的那份饼吃完,站起来拍拍手。
"走吧。"她说,"趁天还亮,再走一段。"
陆九闲也站起来,把剩下的半块饼塞进怀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