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九闲身上停了一瞬。
她感觉到了。但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低头。她只是站在那里,神情懒洋洋的,半眯着眼睛,像是随时要睡过去。
灰袍修士皱了皱眉。
"那边那个。"他指了指陆九闲,"你,低头。"
阿檗在旁边拽了拽她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低头!"
陆九闲把眼睛垂下去,看着自己的脚尖。
但她的脖子还是直的。
灰袍修士盯着她看了两秒,往前走了半步,似乎想说什么。但前面又有新的人递上符纸,他收回目光,继续验符,只是嘴里嘟囔了一句:"规矩都不懂,怎么活到现在的。"
阿檗松了口气,低声说:"你不要命了?"
陆九闲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低不低,跟命有什么关系。"
阿檗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老散修还在磕头。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闷。
她没有再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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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灰袍修士上下打量了陆九闲一眼,又看了看阿檗。
"哪来的?"
"东边。"阿檗说,"山里面来的。"
"干什么的?"
"卖药的。"阿檗晃了晃身后的药箱,"游方药修。"
灰袍修士的目光在阿檗的药箱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陆九闲身上。
他盯着陆九闲的领口看了一眼。
陆九闲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玉佩贴在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
"那是什么?"灰袍修士指了指她的领口。
"玉佩。"陆九闲说,"我妈留的。"
灰袍修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陆九闲没有躲避,只是站在那里,神情懒洋洋的,半眯着眼睛,像是随时要睡过去。
灰袍修士的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符。"
阿檗从怀里摸出两张符纸,递过去。
灰袍修士接过来,验了验,在上面摁了个印。
"进去吧。"
两个人迈步走进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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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坊市的街道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拥挤。
两旁的店铺大多种着简陋的帐篷,帐篷下摆着各种摊位,卖什么的都有——草药、残破的法器、几文钱一把的粗布衣服、来路不明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