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九闲是被街上的嘈杂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院子里空荡荡的,阿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正在角落里整理药箱。
"醒了?"阿檗头也不抬地说,"洗把脸,我们出去逛逛。"
"逛什么?"
"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药材。"阿檗从药箱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列了个单子,得补点货。"
陆九闲从草席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
院子里有个破旧的木盆,里面盛着半盆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的。她走过去,捧起水往脸上泼。
水有点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阿檗已经把药箱背好了,正站在院门口等她。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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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坊市的早晨比傍晚安静一些,但街上已经有人了。
散修们蹲在摊位后面,打着哈欠,等着开张。街道两旁的店铺陆陆续续地亮起了灯,有伙计在门口扫地,扬起一片灰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早点铺子的油烟、廉价草药的苦涩、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腥味。
陆九闲跟阿檗走在街上,没怎么说话。
她注意到,街上的人大多低着头走,没人敢大声说话。有几个散修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一看见穿道袍的修士经过,立马散开,各自低着头往相反的方向走。
"为什么要躲?"她问。
"不躲等着倒霉啊。"阿檗说,"在清河坊,道袍就是天。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这里的人都在让路。"阿檗指了指街道两旁,"看见没有,只要道袍修士一出现,所有人都会自动让开。"
陆九闲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街道两旁确实站着很多人,大多是散修,低着头,缩着肩,像是怕惹人注意的样子。
"为什么要站着?不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阿檗笑了一下,"躲不掉的。在这里,让路本身就是规矩。你要是敢站在路中间不动,那就是妨碍秩序,当场拿下。"
陆九闲没说话。
她看着街道两旁站着的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闷闷的,有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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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比较大的集市。
集市上人很多,各种摊位挤在一起,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有人在卖残破的法器,有人在卖来路不明的草药,还有几个散修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件看着就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阿檗钻进一个草药摊子,翻看摊上的药材,跟摊主讨价还价。
陆九闲站在旁边,没什么事干,就四处张望。
她看见地上有一只蚂蚁,正扛着一小块面包屑,慢慢地往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