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序之城比陆九闲想象中还要大。
站在山坡上往下看,整座城市像一块被切开的糕点。上面一层是雕梁画栋的楼阁,飞檐翘角,金碧辉煌。下面一层是密密麻麻的棚户,灰扑扑的屋顶挤在一起,像是一块发霉的补丁。
中间隔着一道墙。
墙很高,看不见顶,墙面上刻满了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就是礼序之城。"明微说,声音很平,"上面是义城,住的是宗门修士和贵族。下面是仁城,住的是散修和……其他人。"
"其他人?"陆九闲问。
"就是没有符印的人。"明微说,"难民、孤儿、废修。"
陆九闲没说话。
她看着那道墙,觉得那墙像一道伤疤,把整座城市切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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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的路有两条。
正门在义城那边,高大宽敞,门口站着两排穿道袍的修士,挨个检查入城者的符印。
另一条是地洞。
地洞在仁城那边,入口藏在一堆破棚子后面,又窄又矮,只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我们走地洞。"阿檗说。
"为什么?"陆九闲问。
"因为我们没有义城的符印。"阿檗说,"走正门会被拦下来。"
陆九闲想了想,没再问。
她跟着阿檗往地洞的方向走去。
明微走在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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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洞比想象中还要矮。
陆九闲弯着腰走了几步,头就撞到了顶上的石头。
"这洞谁挖的。"她揉了揉头,"这么矮。"
"矮就对了。"阿檗说,"这是给散修走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阿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让你低着头走。"
陆九闲没说话。
她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地洞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跳来跳去,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说不清的臭。
"什么味儿?"
"污水。"阿檗说,"仁城的污水从上面渗下来,流进地洞,再从地洞排出去。"
陆九闲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