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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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洞的尽头爬出来,陆九闲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看了一眼。
上面是雕梁画栋,下面是臭水横流。
中间隔着一道墙,墙那边有笑声,墙这边有咳嗽声。
她站在墙根底下,打了个哈欠。
阿檗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头。别多看。"
陆九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但她的耳朵还竖着。
墙那边有人在说"义约",墙这边有人在说"感恩"。
她想了想,这两个词,她一个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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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城的街道比清河坊宽敞十倍不止。
青石铺地,一尘不染。两旁的店铺雕梁画栋,门口挂着鎏金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街上走的人都穿着道袍或锦缎,腰间挂着玉牌,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陆九闲走在人群中,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没觉得不自在。
她只是半眯着眼睛,像是随时要睡过去。
"抬头。"阿檗低声说,"在这儿,低头反而惹眼。"
陆九闲把脖子挺直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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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在义城的中心,是一座三层的高楼,门口站着两排穿银甲的修士。
厅门口聚了不少人,大多是各宗门的代表,穿着各色道袍,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
陆九闲三个人站在人群边缘,没人注意她们。
"今天签义约。"明微说,声音压得很低,"大宗门瓜分利益,小宗门要么签约,要么被除名。"
"除名?"阿檗问。
"就是从礼序之城的宗门名录上除名。"明微说,"除名之后,就不再受礼序之道保护。"
"那不就是等死?"
"差不多。"
陆九闲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议事厅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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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一个穿紫袍的老者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弟子,手里捧着一卷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