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架粗糙的云梯搭上了墙头。
木製鉤爪死死咬住城砖缝隙。
底下的人咬著刀,手脚並用往上爬。
“放!”
把总的吼声撕裂了风声。
两千勇卫营精锐扣动扳机。
砰!砰!砰!
城头瞬间被浓烈的白烟吞没。
密集的铅弹形成了一道无法躲避的金属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流民身上爆出一团团血雾。毫无防护的皮肉根本挡不住火器的攒射,成百上千的人惨叫著跌落。
尸体砸在下方的人群里,砸断了无数手脚。
血水顺著墙面往下淌,在城墙根下匯聚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泥泞。
没有用。
死人挡不住活人的路。
后面的流民踩著同伴残破的尸体,踩著那些还在地上抽搐的伤员,继续往上涌。
他们红著眼,只剩疯劲。
不往上爬,就会被身后的老营兵砍死。爬上去,或许还能抢口吃食。
“扎!”
女墙后,数百杆白蜡杆长枪齐刷刷探出。
锋利的铁枪头对准了云梯顶部。
噗嗤!
金属刺破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一名把总手腕发力,长枪直接贯穿了一个流民的胸膛。他大喝一声,腰腹用力,將那具还在挣扎的躯体硬生生挑飞出去。
尸体砸断了云梯,七八个人惨叫著坠落。
新兵靠在垛口旁。
他旁边是一个岁数差不多的同袍,正举起一块石头准备往下砸。
嗖!
一支带著白羽的冷箭从城下射上来。
不偏不倚,正好贯穿了那同袍的咽喉。
血沫子混著碎肉从同袍嘴里喷出来,溅了新兵一脸。
温热,腥臭。
同袍双手捂住脖子,眼珠子往外凸,喉咙里发出粘腻的声响,最终抽搐著倒在血泊中。
新兵愣住了。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血。
恐惧到了极点,一股无名邪火直衝天灵盖。
“我去你姥姥!”
新兵破了音。
他抓起靠在墙上的长枪,闭上眼睛,顺著云梯的方向狠狠捅了下去。
枪尖传来明显的滯涩感。扎进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