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允禎赶紧把手里的帕子塞进袖口,往前顛了两步,拱起双手,挤出一脸諂媚的笑。
“本爵定国公徐允禎。大顺將军一路车马劳顿,辛苦辛苦!陛下有旨,一百万两犒军银已经备齐,只待將军查验交割,便请大军退后三十里。”
田见秀坐在马背上,连腰都没弯。
他看著徐允禎那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心里的戒备彻底卸下。
大明朝最顶尖的勛贵烂成了这副德行,这城池拿什么守?
“劳烦国公带路,去看看银子。”
田见秀连客套都懒得装,目光直接越过徐允禎,盯住那半开的安定门。
“落闸!!!”
一声暴吼骤然从城楼上方炸开!
声音撕裂了风沙,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轰隆隆——!
悬在瓮城入口上方的千斤铁闸,带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重重砸落!
万钧之势砸在青石板上,震得整个瓮城都在发抖。
烟尘激盪。
后路,断了。
这口巨大的石棺,彻底盖上了盖子。
田见秀脸上的得意当即凝固。
他猛地回头,看著那道將他们与城外大军彻底隔绝的铁闸,目眥欲裂。
“有诈!!中计了!!冲门!!发信號!!”
悽厉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旁边的亲兵手忙脚乱地掏出火摺子,点燃了响箭。
咻——!
一朵猩红的烟花在灰暗的天空中炸开。
但这也是他们在这个世上看到的最后光景。
“杀——!”
四面高耸的城墙上,伏兵尽出。
无数穿著鸳鸯战袄的明军从垛口后探出身子。
硬弩早已上弦,弓拉如满月。
崩!崩!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连成一片密集的死神催命符。
箭雨从天而降,毫无死角地覆盖了整个瓮城。
噗噗噗!
利箭贯穿甲冑、刺入血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无处可躲。
战马中箭嘶鸣,前蹄跪倒,將背上的骑士狠狠掀翻在地。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更多的箭矢就將他们钉死在青石板上。
“砸!!”
几十个呲呲冒著白烟的万人敌陶罐被扔了下来。
准头极佳,专往人马最密集的地方落。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