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儿子对君迟一直有很大意见,他又何尝不是,君迟只比他小一岁,少时一直同他很亲近,他也没料到这个弟弟长大后会一手设计他,将他从太子之位拽下来,赶到边境。要说不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但事已至此,为了保住更多人,君玉只能学着去接受。
他还要感谢君迟的不杀之恩。
君千凌一把甩开对方的手,怒道:“暂住两天?他怎么有脸来的!”
君玉面色一变,语气有些严厉:“说什么呢?这话休要再说!”
“我偏要说!”君千凌梗着脖子大叫道,“爹!他就是个卑鄙小人!他……”
他话没说完,却被一声轻笑打断了:“王兄倒是养了个有本事的儿子。”
这声音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从院门口悠悠传了进来,君玉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君迟居然提前到了,而且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影处,也不知听了多久。
“参见皇上——!”
王府内齐刷刷跪了一片,君千凌也吓了一跳,被君玉拉扯着跪在了君迟面前。
君玉额上冒出了冷汗,他不知道君千凌的话对方听见了多少,当下也不敢细想,他抬手压着君千凌的脑袋,让自己儿子跟他一起磕头:“臣参见皇上。”
君玉嗓音发颤:“犬子狂妄无知,冲撞了皇上,还望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君迟并未叫平身,他慢条斯理地踱步到父子二人跟前,接着弯下腰,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拨开了君玉按在君千凌后颈上的那只手:“王兄这是作甚,自家兄弟,何必如此生分。”
“倒是很久没见过玄儿了,”君迟语气轻松,倒真像是在关心这位侄子,“这孩子打小就长得像你,来,抬起头,让朕好好瞧瞧。”
君千凌猛地抬起了头。
小孩子哪会掩饰什么情绪,他眼中的恨意就像是刀一样刺进了君迟胸口,君迟被这眼神惊到,身形竟是不自觉地微微后仰。
君千凌虽说长得像君玉没错,但神情和君玉可相去甚远,在君迟的印象中,即便是当初君玉从京师被灰溜溜的赶出去的时候,也没对他露出过这种眼神。君玉在他的记忆里似乎永远是克制的,甚至是懦弱的、逆来顺受的,若不是因为对方的软弱性子,他也没法这么轻松的就将这太子之位握到手里。
君迟缓过刚开始的震惊后,马上便是如火烧般的恼怒,他竟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给吓住了几秒。
他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全然透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阴狠:“王兄脾气好,平日里怕是不舍得管教孩子,才让他这般无法无天。”
这话从最开始就让人胆颤,听得君玉心一直往下沉,果然,君迟下面一句话就是:“既然如此,朕替你管教管教。”
君玉猛地抬头,快速道:“皇上!是臣教子无方,是臣的错!皇上要罚就……”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君迟扬手扇了一个又快又狠的巴掌。
堂堂一个王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扇耳光,君迟就是在羞辱他,君玉简直被扇懵了,不仅是被扇的左脸,他整张脸都因为耻辱而感到发烫。
君千凌立马起身要去扶君玉:“爹!”
君迟却连眼神都没有施舍一个,只是一伸手点着君千凌道:“给朕打断他的腿。”
君玉瞳孔骤然紧缩,顾不上什么耻辱不耻辱的了,疯了一般扑过去抱住君千凌,绝望道:“陛下——”
皇帝身边的护卫自然不会管他们父子有多狼狈,皇上发了话,他们就只能照做,当下上前强行拉开父子两人,将君千凌强行按到了地上。
君玉的声音几乎有些凄厉了,他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陛下!陛下开恩!他才十二岁!他——”
君迟道:“打。”
“砰!”
军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君千凌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沉闷的骨骼碎裂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惊得君玉整个人都僵住,泪几乎是顷刻间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