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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第1页)

几日后,昭掖一役的军报送达京师。

此役不仅成功阻止了北蛮与歧兹的联盟,还粉碎了北蛮侵略昭掖的阴谋,可谓是一举两得,赢得漂亮。捷报传回,京城百姓欢声雷动,可那座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内,气氛却相当严肃。

一切胜果,都掩盖不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齐雁封仅以镇北兵符,就擅自调动了戎威的西北驻军。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其实在战事落幕之初,戎威守将杨伯川就曾私下找过齐雁封,提议将此事揭过。与他而言,即便没有那枚兵符,他在收到昭掖求援时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只要在军报里改几个时辰,便能将这违旨调兵的重罪化为例行驰援。

可齐雁封只回了两个字:“实报。”

朝堂并没有这么平稳,今日瞒下一时,他日若被有心人揭发,便是错上加错,还要加上欺君的大罪。届时不仅是他,连带着江淮、杨伯川都要惹上大麻烦。

于是,昭掖一役的战报就这么按照原本的情况一五一十上报了。

此事往小了说叫事急从权、灵活变通,若不是宁远侯当机立断,昭掖绝无好下场,可往大了说,那是宁远侯在公然挑战大楚皇权的底线。但无论如何,整件事的生杀大权,全系于龙椅上那位年轻帝王的一念之间。

早朝之上竟是诡异的平静,满朝文武无一人将这桩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权臣越权案摆到明面上说,不仅因为昭掖一战是大捷,也不仅因为宁远侯就此一事亲自写了一篇上千字的请罪书,更是因为谁都清楚,皇上和宁远侯的私交实属不一般。

但平静只是表象,散朝之后,君桓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犯愁,百官在朝堂上三缄其口,只是不敢公然试探君桓的意思,但私下里却不知道参了宁远侯多少本。

“宁远侯权柄日盛,无旨调兵,实乃乱政之始。”

“今日可调戎威,他日是否可调关中?望陛下深思。”

“宁远侯此举虽为变通,然国法如山……”

每一道折子都在试探君桓的底线,他们不指望靠这一件事就扳倒齐雁封,却想借此一事,在皇权与将权之间扯开一道裂痕。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存着这种试探的心思,还有更多是表达的真实的忧虑,御史大夫宋衡的折子压在最上面,这人是当初君桓提拔上来的,他言语要正式严谨很多,没有逼皇帝给个处置的意思,但一样对此事表达了担忧。

君桓叹了口气。

他只批复了宋衡的折子:“变通得当、忠勇可嘉、功过相抵、就此揭过。”十六个个字给此事定了性,替齐雁封强行压下了那满朝的非议。

朝臣们见状,皆知皇帝这是要死保齐雁封,那点刚冒头的火星子只得悻悻熄灭。

只不过,即便君桓强压下了这件事,却依旧有人颇有微词,还特地找来御书房要和君桓当面说道说道。

礼部尚书曹若贤,他就是那种典型的铁骨铮铮,敢于犯颜直谏的人,该谏就谏.绝不含糊,从来不关心皇上的脸要往哪儿搁,君桓有时候是真的被他搞得格外窝火。

不过虽说如此,这曹大人很多话还是很在理的,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因此总的来说,君桓可以忍。

而且这曹大人特别有意思,虽然是礼部尚书,却还特别爱管其他的闲事,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他都要说上一句,就像宁远侯这事,兵部的人没吱声,御史台也歇了,他却是要越俎代庖了。

君桓知道对方的来意,有些无奈的宣他入殿,曹大人是位清矍的老者,虽说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依旧非常好,每日都神采奕奕的,一双眼睛也不见浑浊,依旧如鹰隼般锐利。他进殿后也不虚与委蛇,直挺挺地行了个礼,连开口的调子都冲得很:“参见陛下。今日老臣斗胆,怕是要逾越了。”

你逾越的次数还少吗?君桓心里苦笑了一声,他干脆直接问:“曹爱卿可是为了宁远侯一事而来?”

“正是!”曹若贤猛地抬头,声如洪钟,“陛下,此风绝不可长!宁远侯私调西北重兵,法理难容,必须严惩!”

君桓按捺住性子,试图以情理化之:“曹卿,你的忧虑朕心知肚明。但雁封此次调兵虽不合法度,却终究是为了保下昭掖满城百姓。若朕仅因此降罪于他,岂非让前方浴血奋战的边关将士们寒了心?”

“陛下仁厚,可边关将士的心是心,大楚的国法就不是法了吗?”曹若贤跨前一步,语气愈发激昂,“宁远侯手中本就握有五万镇北军的统兵调兵权,镇北军这几年简直都快发展成齐家的亲兵了,皇上合该明白这是一支多么可怕的力量。而此役更让老臣心惊,宁远侯的声望在西北边境高的可怕,堪称一呼百应,西北驻军原本应当是陛下亲令才可调动的驻军,而宁远侯仅凭一块镇北兵符和一句话就能让杨伯川出兵——”

“陛下啊!”曹若贤说到这里的时候,竟带了几分悲怆的战栗,“若整个西北的兵都是这个样子,那西北,究竟是皇上的西北还是宁远侯的西北?!”

君桓听到这里,脸色已经不太好看,曹若贤却像是看不到一样,铿锵有力道:“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宁远侯生了二心,他振臂一呼,旬日之间便能兵临京师!三年前的那场逼宫内情陛下比臣清楚,那时候宁远侯甚至只有三千镇北军,就可以……”

“够了!”

君桓猛地一拍桌子,御案上的奏折被震得散落一地。

一旁的参礼公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这曹大人当真是不怕死,三年前的事情都敢拿出来说,当初的逼宫事件最大受益人可不正是当今圣上?

曹若贤也被这一声巨响惊得心头一颤,他深吸一口气,重重跪下,叩首在地:“陛下!老臣风烛残年,今日不求自保,只求陛下清醒!臣句句肺腑,皆是为了陛下啊!”

他说完这一句后,御书房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君桓一时间没说话,他沉默了相当久,久到曹若贤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确实有些口无遮拦,以为皇上终于被他激怒了要降罪的时候,君桓终于开口了:“曹若贤。”

“朕六岁与雁封相识,大家都知道,朕如今坐在这里,就是因为三年前的逼宫,你们也知道,”君桓的情绪似乎只在刚刚拍桌子的时候高亢了一下,如今已经飞快平静了下来,“朕今日敢这样说出来,曹卿心里也就应该清楚,雁封不可能有你说的那些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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